她湊近周野的耳朵,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小野,你得幫姑姑。姑姑最疼你,也最愛你,我們一定要讓爸爸知道她是個多麼惡毒的女人,這樣,爸爸就一定會趕她走的!到時候,我們又可以像以前一樣生活了。”
“你要記住,我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周野的眼睛亮了。
姑姑說得對,他們才是一家人!
他不想失去爸爸的關注,也不想讓姑姑失望。
“姑姑,我聽你的!”周野用力地點頭,“我一定會讓爸爸趕那個壞女人走!”
周明明滿意地笑了,她輕輕撫摸著周野的頭,彷彿在安撫一隻即將為她衝鋒陷陣的小獸。
“真乖,小野,姑姑就知道你最向著姑姑了。”
她擦乾眼淚,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溫柔可親的模樣,彷彿剛才那個歇斯底里、打人罵人的周明明從未出現過。
她轉向還在瑟瑟發抖的衛麗莎,語氣也緩和了些:“莎莎,你也要學小野哥哥,知道嗎?我們得一起努力,讓你的衛庭爸爸討厭許晴那個壞女人。不然,我們以後就再也沒有好日子過了。”
衛麗莎含著眼淚,用力地點頭。
跟剛才那個怨毒的媽媽相比,她更怕眼下溫柔和氣的媽媽。
她不能確定,這張溫柔的臉,會不會在口口聲聲地說愛她的下一秒,就再次變得暴戾可怕,歇斯底里。
吳嬸捂著臉,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心裡充滿了鄙夷。
周明明是什麼貨色,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不過,她很清楚,現在,自己只能依附於她。
只是,看著這對被教唆的孩子,她心裡隱隱覺得,事情恐怕不會像周明明想的那麼簡單。許晴那個女人,看起來可不像個好對付的軟柿子。
車上,孫秀雲睡著了。
她的頭靠在許晴的肩膀上,脂粉蹭了許晴滿身。
但許晴卻並沒有在意,她輕輕地伸出手臂,替孫秀雲擋著照耀進來的陽光。
周衛庭從後視鏡看著許晴,陽光照著她白皙的手,指尖纖長,閃耀著微光,面容更在陽光的照耀下有如通透美好的羊脂美玉雕刻而成。
寧靜,美好,卻有一種令人驚心動魄的瑰麗美豔。
她在醫院,像一隻兇巴巴的小獅子,此刻卻對孫秀雲照顧得這般細緻溫柔,一種更復雜的感覺自他的心底悄然滋生。
這個女人,似乎總在不經意間,展現出他從未了解過的一面。
她可以潑辣地護著孩子和家,也可以這樣柔軟耐心。
周衛庭的目光在許晴沉靜的側臉和孫秀雲安穩的睡顏上停留片刻,隨即不動聲色地移回前方路況,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似乎微微收緊了些。
車窗外的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吹進微敞的車窗,拂動了許晴額前的碎髮,似乎,也微微地拂動了他的心。
明知道應該專心開車,但周衛庭還是忍不住又抬頭看了一眼後視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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