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穿著那件軍裝，外面罩著白大褂。
白大褂的下襬，在風雪之中飛揚而起，讓他宛如一柄出鞘的寒刃，凜冽，而又孤絕。
風雪撲打著他的衣角，他一步步走進院子，腳步沉穩，目光如冰。
方知行想要跟方遇一起進去，卻被陸晨攔住了：“我們在這裡等。”
方知行只好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了楚瑞。
楚瑞緊攥雙拳站在風雪之中，倔強地挺直著脊背，緊緊地咬著牙關，不讓眼淚流下來。
“楚瑞姐姐……對不起……”方知行聲音哽咽。
楚瑞沒有看方知行，她只是牢牢地盯著屋子裡。
“我討厭你，方知行，”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身體和聲音都在顫抖，“但我媽說過，如果有一天她需要戰鬥，就算她死，我也不能往上衝……”
楚瑞說不下去了，她死死地咬著牙，努力把臉抬起來。
她不想讓眼淚流下來。
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許晴在楚瑞的面前蹲了下來，然後把她擁在了懷裡。
“哭吧。”許晴說，“想哭就哭吧，你不能往上衝，但你可以哭。”
楚瑞的身子震了震，她伸出雙臂抱住許晴，越抱越緊，許久，終是“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這會兒的方遇，已經走進了客廳。
他的目光直直鎖住屋內舉著槍的楚國棟。
“你是……方遇……”楚國棟的聲音微微發顫，手中的槍竟不自覺地垂下幾分，“你……你和你小姨長得太像了……”
“那又怎麼樣？”方遇冷笑，“我們長得像不像跟你有個屁關係？”
“你這種貨色，也配染指我小姨？”
楚國棟的臉色有那麼一陣子的扭曲。
方遇轉頭看了眼錢娜。
錢娜自靠在牆邊，她的身上受了幾處槍傷，好在並不致命。
但血流得太多，她也只剩下喘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還活著。
方遇垂了垂眼眸。
他緩緩摘下白大褂上的聽診器，隨手丟在地上，動作平靜得近乎冷酷：“你說你愛她？可你連她真正的名字都不敢提。你口中的‘方雯’，不過是你在認識她時候，她所報的代號。”
楚國棟臉色驟變：“你……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你不是楚國棟。”方遇眸光如刀，“你是當年潛伏在西南戰區的敵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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