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雖然眼底有著淡淡的青黑,但整個人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凜然正氣。
看到許晴出來,原本躁動的人群稍微安靜了一些。
蔡勒和朱鐵牛見狀,連忙讓開半個身位,護在她身後:“許老闆,你別怕,有我們在!”
許晴衝他們微微頷首,示意稍安勿躁,隨即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名方型臉的男人。
“這位同志,請問你是哪個部門的?出示一下工作證和查封令。”
她的語氣不卑不亢,既沒有歇斯底里的哭鬧,也沒有畏縮退讓的怯懦。
方型臉的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如此鎮定。
他冷哼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晃了晃,並沒有遞過去的意思:“我是市工商局的,至於查封令,無可奉告。你只要知道,這家店涉嫌違規經營,必須立即停業整頓!”
“違規經營?”許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請問具體違反了哪一條規定?是稅務問題,還是衛生問題?或者是產品質量問題?如果有確鑿證據,我許晴絕不推卸責任。但如果沒有證據就隨意查封,那就是濫用職權,損害個體戶的合法權益!”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瞬間讓周圍嘈雜的議論聲低了下去。
方型臉的男人被許晴這番有理有據的反問噎了一下,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沒想到這個年輕的女老闆不僅不慌,反而如此精通法規條文。他下意識地避開了許晴銳利的目光,色厲內荏地喝道:“少跟我在這兒咬文嚼字!上面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你要是再敢阻攔執法,後果自負!”
說著,他再次抬手,試圖繞過許晴去貼封條。
“我看誰敢!”一聲暴喝從人群后方傳來。
只見喬滿山不知何時也趕到了現場,他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徑直走到許晴身邊,不太高大的身軀卻如同一座敦實的山丘般擋在了她和那些工作人員之間。
“喬主任,你怎麼來了?!”方臉男人的臉色就是一沉,“喬主任難道不懂得明哲保身嗎?”
“在這個時候為陸家出頭,難道是想要站隊嗎?”
許晴看向了喬滿山。
說實話,喬滿山這種腦袋削了個尖往上爬的人,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維護自己,是許晴也沒有想到的。
他竟然不怕連累自己嗎?
喬滿山冷哼了一聲:“怎麼,郭幹事,你這是要給我亂扣帽子嗎?”
“什麼叫明哲保身,什麼叫站隊?!”
“偉人說了,‘實事求是’!咱們身著這身軍裝,心裡裝的著必須是廣大人民群眾,站的立場,那是永遠不變的無產階級!”
“你說的站隊,是什麼站隊?拉幫結派?!那是搞團團夥夥、拉幫結派的封建殘餘思想!是資產階級自由化的表現!”
喬滿山的聲音洪亮如鍾,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人心坎上的重錘。
他指著郭幹事的鼻子,義正辭嚴地說道:“我們軍人,講究的是光明磊落,講的是實事求是!”
“許晴同志的店,合法經營,照章納稅,解決了多少知青的就業問題?為街道創造了多少稅收?這些難道不是事實嗎?”
“你口口聲聲說違規,證據呢?檔案呢?法律依據呢?”
“拿不出來,就憑著一張嘴,就要封人家的門,斷人家的生計,你這是在執行公務,還是在公報私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