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雅芝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她抬頭看了一眼那棟斑駁老舊的居民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發黴和油煙混合的難聞氣味。
她強忍著噁心，按照地址找到了三單元。
樓道里沒有燈，又黑又窄。
她扶著生鏽的欄杆，一步一步往上走。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道里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終於，她站在了401的門口。
一扇掉漆的木門，門上還貼著一張褪色的“福”字。
她能聽到裡面有聲音傳來。
是她女兒王婷婷的聲音，那麼熟悉，卻又那麼陌生。
王雅芝屏住呼吸，將耳朵貼在了冰冷的門板上。
“我給你削個蘋果，”是女兒帶著撒嬌的甜膩嗓音。
王雅芝的身體僵住了。
“爸爸”？
她真的叫了！
那個算命的丫頭，一個字都沒說錯。
門內，一個男人低沉的笑聲傳來：“還是我的女兒乖。”
“那當然啦！”王婷婷的聲音裡滿是驕傲，“爸爸，等我下個月生日，我媽肯定會給我一大筆錢，到時候我們就換個大畫室，再也不用住這種破地方了！”
“好，都聽我的乖女兒的。”
後面的話，王雅芝己經聽不清了。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炸彈，炸得她西分五裂。
羞辱、憤怒、心痛、悔恨……無數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對面的牆上。
她沒有去砸門，也沒有衝進去撕破那對狗男女的臉。
因為她知道，那樣只會把女兒推得更遠。
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她狼狽地逃下了樓，坐進車裡，趴在方向盤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壓抑的哭聲從喉嚨裡溢位。
哭了不知道多久，她才抬起通紅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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