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晴推開臥室門，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脆響。
這一覺睡得實在太舒服了。
往常秋夜轉涼，她就算裹著被子，半夜也總會被凍醒一兩次，早上起來手腳都是冰的。
可昨晚，她感覺自己像是睡在一個恆溫的暖爐裡，從頭到腳都暖洋洋的，一覺到天亮，連個夢都沒做。
她打著哈欠走出臥室，一眼就看到廚房裡那個高大的背影。
凌夜繫著她那條粉色的小熊圍裙，正在低頭切著什麼，刀工很好，砧板上只傳來“篤篤篤”的、富有節奏感的輕響。
“阿夜，早上好啊。”蘇曉晴心情不錯地打了個招呼，聲音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凌夜的肩膀動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刀，轉過身來。
當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完全轉向她時，蘇曉晴臉上的笑意凝固了。
凌夜的眼下一片濃重的青黑色，像是用劣質的煙燻筆畫上去的，怎麼看怎麼突兀。
他那雙平時清澈乾淨的眸子，此刻也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熬了大夜的憔悴。
這副樣子，跟她神清氣爽的狀態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蘇曉晴雙手抱胸，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眉頭挑了挑，開口調侃道：“你昨晚幹嘛去了？半夜跑出去偷牛了？怎麼一副被掏空了的樣子？”
凌夜的眼神明顯躲閃了一下，他低下頭，避開蘇曉晴探究的目光，轉身從灶上的鍋裡盛出一碗粥。
“沒什麼。”他的聲音比平時要沙啞一些，“可能是沙發太短，沒睡好，快吃吧，剛熬好的，暖暖胃。”
他把一碗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遞到蘇曉晴面前，粥熬得極好，米粒開花，稠度正好，上面撒著一小撮翠綠的蔥花，香氣撲鼻。
蘇曉晴接過碗，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她沒有立刻吃，而是盯著凌夜的臉又看了兩秒。
沒睡好？
騙鬼呢。
以他的身體素質，就算在水泥地上睡一晚，第二天照樣能生龍活虎，這副樣子，根本不是沒睡好，這分明是壓根就沒睡。
他昨晚到底幹什麼了？
蘇曉晴心裡揣著疑惑，用勺子舀了一勺粥放進嘴裡。
粥的溫度正好，不燙口，鹹淡適中，瘦肉滑嫩，皮蛋的特殊風味完美地融入了米粥裡，暖意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裡，驅散了清晨最後的一絲涼意。
味道一如既往的好。
可她吃著這碗暖胃的粥，心裡的疑團卻越來越大。
她一邊小口喝著粥，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凌夜。
他給她盛完粥後，就默默地轉身回了廚房，繼續處理食材，把自己的後背留給她，像是在刻意迴避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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