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的身體僵住了。
他看著蘇曉晴，那雙恢復了些許清澈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混亂和掙扎。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的聲音乾澀沙啞。
“我……不記得。”
這不是謊言，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些破碎的、充滿血腥味的畫面在閃爍，但他的手，他的身體，卻記得那種剝奪生命的感覺。
蘇曉晴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過了幾秒，她忽然笑了。
“不記得就算了。”她從沙發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都發出一陣輕響，“反正你現在是我的人，負責給我做飯和看門，以前幹過什麼，不重要。”
她的話像一劑鎮定劑，讓凌夜周身那股不穩定的氣息瞬間平復下來。
他看著她滿不在乎的側臉，心裡某個地方，塌陷得更厲害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蘇建軍殺豬般的嚎叫。
“哎喲喂，沒天理了啊，打人了，高考狀元縱容野男人打爹啊！”
緊接著是劉桂花更尖利的哭喊：“街坊鄰居都來看看啊，我們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現在出息了，就要把我們老兩口往死裡打啊，白眼狼啊！”
兩人一唱一和，把樓道敲得“哐哐”響，很快就引來了鄰居探頭探腦。
蘇曉晴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因為心虛，純粹是覺得吵。
她拉開門。
蘇建軍正捂著腰，靠在牆上，看見她出來。
立刻指著她的鼻子罵：“好啊你個小畜生，你還敢出來，今天你不給一百萬，我們就在這不走了，我還要去媒體曝光你，讓你身敗名裂！”
劉桂花更是首接往地上一坐，開始拍著大腿哭天搶地：“我怎麼這麼命苦啊，養了這麼個東西，早知道你這樣，當初就不該把你從醫院門口撿回來，讓你凍死在外面算了！”
她這話一齣，周圍幾個看熱鬧的鄰居都愣住了。
撿回來的？不是親生的？
劉桂花看有效果，聲音更大了，臉上帶著一種報復性的快感：“對，她就不是我們親生的，是個不知道爹媽是誰的野種，我們好心把她養大，她現在就這麼對我們，大家評評理啊！”
她以為這一下，絕對能把蘇曉晴的臉皮撕下來，讓她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頭。
一個被拋棄的野種，還有什麼資格在她面前橫？
蘇建軍也挺首了腰桿，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這是他們最後的底牌，也是他們認為最能戳中蘇曉晴痛處的武器。
然而，蘇曉晴的反應，再次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她沒有憤怒，沒有羞愧，甚至連一絲驚訝都沒有。
她只是靠在門框上，掏了掏被吵得嗡嗡響的耳朵，然後用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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