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裡的空氣冷得像要把人凍住。
那張象徵著京城頂級權勢的黑卡，此刻成了兩截廢塑膠，孤零零地躺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蘇振邦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聽到“除名”兩個字，原本被恐懼衝昏的頭腦反而清醒了幾分。
他盯著眼前這個氣場恐怖的男人，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京城所有不能惹的名單。
姓凌。
這種壓迫感，這種不把蘇家放在眼裡的狂妄。
京城凌家那位活閻王？
蘇振邦的腿肚子轉了筋，後背那件昂貴的襯衫瞬間被冷汗溼透。
他這輩子做夢都想攀上凌家的關係，沒想到第一次見面，竟然是在這種要命的場合。
“凌……凌少？”蘇振邦的聲音像是喉嚨裡卡了把沙子，剛才那股頤指氣使的董事長派頭早就餵了狗。
“誤會，這都是誤會。這是我們的家務事，我是曉晴的親生父親，我只是想接女兒回家享福。”
他一邊說，一邊拼命給旁邊的林婉使眼色。
林婉雖然不認識凌夜，但看丈夫這副老鼠見了貓的德行，也知道踢到了鐵板。
她反應極快，硬是把那一臉的驚恐憋了回去，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慈母模樣。
“是啊，這位先生。”林婉往前挪了一小步，不敢靠得太近，眼淚說來就來。
“曉晴是我們失散多年的骨肉。當年弄丟了她，我眼睛都哭瞎了。這二十多年，我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每天都在想她吃得飽不飽，穿得暖不暖……”
她一邊哭訴，一邊用餘光去瞥蘇曉晴，指望這個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的野丫頭能對母愛有一丁點渴望。
蘇曉晴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對夫婦表演。
她從書桌上拿起那半塊沒吃完的黑松露蛋糕，又放下，倒胃口，實在太倒胃口了。
“沒睡過一個安穩覺？”蘇曉晴靠在凌夜身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像聽相聲一樣看著林婉。
“林女士，撒謊是要爛舌頭的。二十二年前，把我扔掉的第二天，你就飛去馬爾地夫度假了吧？如果不記得，我可以幫你回憶一下，你當時穿的是一套紅色的比基尼，開香檳慶祝終於甩掉了一個‘掃把星’。”
林婉的哭聲戛然而止，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她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蘇曉晴。
這怎麼可能？
這件事只有她和蘇振邦知道。
蘇曉晴沒給她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還有蘇先生，你也別裝什麼嚴父。當初是你說女孩命硬克父，如果不扔掉，會影響蘇家的財運。”
“那天晚上零下十度，醫院門口的垃圾桶旁邊。我身上那件本來就不厚的小棉襖，還是你親手扒下來的，因為你覺得那是名牌，扔了可惜。”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他們華麗的外衣，露出裡面發臭的內臟。
顧芊芊在旁邊聽得拳頭都硬了，咬著牙罵道：“畜生，這麼冷的天扒衣服，這是奔著殺人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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