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他終於看清了這個男人的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沒有任何情緒，黑沉沉的，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被那雙眼睛盯著，蘇振邦感覺自己就是一隻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
他在商場上混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狠角色，但從來沒有哪個人，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能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停止流動。
那是真正殺過人、見過血的氣場。
蘇振邦的喉嚨裡像是卡了一團棉花，在那股恐怖的壓迫感下，他連一句狠話都說不出來，甚至控制不住地想發抖。
“還要帶她走嗎？”凌夜又問了一句。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晚吃了嗎”，但蘇振邦卻聽出了另一種意思——
再廢話一句，死。
“不……不敢……”蘇振邦撐在地上的手都在打滑，他狼狽地爬起來，連身上的灰都顧不上拍，“我們……我們這就走。”
什麼京城蘇家的面子，什麼救兒子的計劃，在這一刻統統被拋到了腦後。
保命要緊。
蘇振邦在兩個保鏢的攙扶下，連滾帶爬地鑽進了那輛還沒開走的豪車，對著司機吼道：“開車，快開車！”
幾輛京城牌照的豪車，來的時候有多囂張，走的時候就有多狼狽，簡首像是被鬼攆著一樣，眨眼間就消失在夜色裡。
只留下一群還沒反應過來的吃瓜群眾，和一地雞毛。
蘇曉晴從凌夜身後探出頭，看著那遠去的車尾燈，咂咂嘴：“嘖，真不經嚇。我還準備給他們算一卦，看來這生意是做不成了。”
凌夜轉過身，那一身生人勿近的煞氣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伸手幫蘇曉晴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餓了嗎？”
“餓死了，剛才那半塊蛋糕都被你扔了。”蘇曉晴摸了摸肚子，“我要吃火鍋，變態辣的那種，去去晦氣。”
“好。”凌夜牽起她的手，無視周圍那些或是驚豔或是探究的目光，大步朝校外走去，“不過不能吃變態辣，對胃不好，微辣。”
“微辣是沒有靈魂的！”
兩人鬥著嘴遠去，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只是一場鬧劇。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
宿舍樓對面的陰影裡，那個穿著灰色舊夾克的男人慢慢走了出來。
他手裡攥著一張被揉得皺皺巴巴的黃紙，那是一張還沒畫完的符咒。
男人盯著蘇曉晴離去的方向，渾濁的眼球裡翻湧著詭異的光。
“破了……竟然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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