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好,只是暫住!”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假期結束立刻給我走人,還有,不許動我的零食,不許搶我的遙控器,不許……”
她絮絮叨叨地提了一大堆不平等條約。
凌夜安靜地聽著,等她全部說完,才輕輕“嗯”了一聲。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基地門口,凌夜拉開車門,蘇曉晴毫不客氣地鑽了進去,癱在副駕駛座上,活像一隻被抽掉了骨頭的貓。
車子平穩地駛出戒備森嚴的軍事基地,匯入了城市的車流。
窗外的景象從整齊劃一的營房和訓練場,逐漸變成了高樓大廈和熙攘的人群。
鳴笛聲、廣告聲、街邊小販的叫賣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人間的煙火氣。
蘇曉晴半眯著眼睛,看著這一切,有種不真切的感覺。
幾天前,她還和凌夜在那個陰森的地下三層,面對著由殘肢和怨氣組成的怪物,進行著生死搏殺。
而現在,他們卻坐在一輛普通的車裡,堵在下班高峰期的車流中,討論著晚上是吃樓下的炒米粉還是去吃燒烤。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她一時間有些恍惚。
“怎麼了?”凌夜察覺到她的沉默。
“沒什麼。”蘇曉-曉晴搖搖頭,把臉轉向窗外,“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凌夜沒有再問,只是伸手打開了車載音響,裡面傳來一陣舒緩的輕音樂。
車子最終停在了大學城那棟熟悉的舊居民樓下。
蘇曉晴拖著疲憊的身體爬上樓,摸出鑰匙開啟門,然後就把自己甩進了客廳的沙發裡,一動不動。
“我餓了。”她衝著門口喊。
凌夜提著一個裝滿了食材的超市購物袋走進來,關上門,他掃視了一圈這個小小的出租屋。
客廳的茶几上堆著零食包裝袋和幾本翻開的雜誌,沙發上扔著她剛換下來的外套,陽臺的晾衣架上還掛著幾件沒有收的衣服。
一切都帶著一種鮮活而雜亂的生活氣息。
他沒有對這片凌亂髮表任何看法,只是將購物袋放進廚房,然後走出來,徑首走向掛在牆邊的一個掛鉤。
那個掛鉤上,掛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粉色小熊圍裙。
蘇曉-曉晴從沙發的縫隙裡抬起一隻眼睛,看著他的動作。
只見凌夜熟練地解下圍裙,系在自己身上。他那高大挺拔的身材,配上這件卡通風格的圍裙,產生了一種極其違和又莫名的和諧感。
他繫好帶子,轉身走向廚房。
當他寬闊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的那一刻,蘇曉晴忽然覺得,眼前這一幕,和上一次他在這裡做飯的場景,重疊在了一起。
窗外的城市依舊喧囂,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屋內的空氣卻寧靜得能聽見冰箱運轉的微弱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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