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晴懸停在半空，那雙完全被血色浸染的眼睛，穿透了狂暴的氣流，穿透了士兵們築起的人牆，徑首落在了凌夜身上。
她看到了，看到了他後心那個被匕首貫穿的窟窿，看到了他支撐著身體的古劍，看到了他蒼白麵容上乾涸的黑血。
那一刻
那副景象，把蘇曉晴腦子裡最後一根叫做“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她沒有去看頭頂那碾壓下來的巨大黑色鑽頭，也沒有去看遠處那個滿面癲狂的叛徒。
她只是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沒有符籙，沒有法訣。
一根晶瑩剔透、纏繞著絲絲電光的玉簪，從她的掌心浮現。那玉簪樣式古樸，通體溫潤，卻散發著一股讓天地都為之悸動的恐怖氣息。
這是她的本命法器。
是她蘇家老祖傳下來，用她自己心頭血溫養了十幾年的東西。
不到萬不得己，絕不動用。
可現在，她動了。
“嫂子……”
人牆之中，那名年輕的副官仰頭看著半空中的蘇曉晴，嘴唇翕動，發出了不成調的音節。
他和其他龍牙士兵一樣，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為什麼嫂子會飛？
她手裡那根簪子是什麼？
她要做什麼？
遠處的叛徒張正初也注意到了那根玉簪，他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了更加刺耳的瘋笑。
“一根簪子？哈哈哈哈！蘇家的小丫頭，你是不是被打傻了？你想用一根簪子做什麼？給我撓癢癢嗎？”
他指著蘇曉晴，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現在跪下來求我，或許我還能……”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蘇曉晴己經將目光，從凌夜身上，緩緩地移開，落在了他的臉上。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裡面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片虛無的、能吞噬一切的血色深淵。
被那雙眼睛盯住的瞬間，張正初的笑音效卡在了喉嚨裡，一股源自神魂的寒氣，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蘇曉晴抬起那隻託著玉簪的手，對著張正初的方向，遙遙一指。
動作輕柔，像是情人間的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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