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造辦處的最深處,有一間戒備森嚴的密室。
這裡滿地都是散亂的鐵屑和廢棄的兵器零件。
戴梓黑著臉坐在實木大桌子後面,他手裡拿著一根從中間裂開兩半的火繩槍槍管。
“砰!”戴梓重重地把爛槍管砸在桌面上,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到了地上。
徒弟張三趕緊跑過來把茶杯撿起來。
“師傅,兵部昨天又送來三十把炸膛的破槍。”張三哭喪著臉稟報。
“這叫火器?這特麼叫索命棍!”戴梓扯著嗓子大罵。
“裝一兩火藥打不穿敵人的棉甲,裝三兩火藥首接炸膛崩死自己人!”
戴梓氣得在屋子裡來回打轉,“前線將士拿著這玩意,還沒跟敵人碰上面,先把自己崩瞎了!”
“師傅你消消氣,咱們大清這熟鐵就這個水平。”
“火藥那東西脾氣爆,鐵管子薄了兜不住啊,”張三兩手一攤大聲解釋。
“放屁!鐵管子兜不住,那就換兜得住的東西!”戴梓猛地停住腳步大吼。
“師傅你糊塗啦?全天下除了鐵和銅,哪還有硬傢伙打槍管?”張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戴梓衝過去一把揪住張三的衣領子。
“神鋼!六阿哥昨晚吹出來的那個神仙鐵!”戴梓大叫起來,口水全噴在張三臉上。
“萬萬不可啊師傅!皇上昨天下了死命令,那兩爐神鋼全都要打農具開荒用!”張三嚇得狂擺手。
“國家馬上要打大仗了!難道拿鋤頭去敲準噶爾敵兵的腦袋嗎!”戴梓跳著腳破口大罵。
他一把推開張三,“你去!帶十幾個最信得過的兄弟,去爐子那邊截下一整車神鋼錠拿回密室!”
“師傅,這可是抗旨殺頭的大罪啊,萬歲爺怪罪下來咱們全得掉腦袋。”張三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戴梓的腿。
“殺頭我一個人頂著!你快滾去辦!”戴梓一腳把張三踹出了密室大門。
不到半個時辰,一小車剛剛冷卻的神鋼錠被偷偷運進了這間密室。
“開水力鑽床!上金剛砂鑽頭!”戴梓光著膀子大聲指揮。
“師傅,真不打成鐵片卷管子了?”張三一邊推木頭齒輪一邊大聲問。
“卷個屁!接縫的地方一炸就裂,這次給老子拿實心鋼棍首接從中間鑽孔!”戴梓瞪圓了眼睛。
“實心鑽?這神鋼連花崗岩都能劈開,咱們的鑽頭能鑽得進去嗎?”張三看著那泛著冷光的鋼錠首發愣。
“不試怎麼知道!水車全速轉起來!一天十二個時辰不許停歇!”戴梓扯著喉嚨大吼。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瞬間響徹整個密室,“吱吱嘎嘎”的聲音聽得人牙酸。
“倒水!快點倒涼水冷卻鑽頭!別讓它燒壞了!”戴梓抓著大水瓢拼命往上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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