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喀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火熱的頭頂上。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一滯。
不少大臣臉上的狂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冷靜和思索。
沒錯。
法喀提出的，是一個最關鍵，也是最現實的問題。
祥瑞，之所以是祥瑞，往往因為它只出現在特定的地方，特定的時候。
乾清宮是什麼地方？
那是天子寢宮，是整個大清龍脈的中心。
在那裡種出來的東西，有神異之處，似乎也說得過去。
可天下的土地千千萬萬，土質不同，氣候各異。
這“土豆”，若是離開了乾清宮的龍氣滋養，會不會就泯然眾物，產量大減？
如果不能大規模推廣，那畝產兩千斤，就只是一個美好的泡影，空歡喜一場。
伊桑阿等老成持重的大臣，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們剛才太過激動，竟忽略了這個最基本的問題。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到了康熙的身上。
他們想看看，皇帝要如何回應這個尖銳的質詢。
索額圖站在人群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他這個侄子，沒有被眼前的神蹟衝昏頭腦，還知道從實際出發，是個可造之材。
康熙看著法喀，臉上卻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
他甚至還露出了一絲笑容。
“法喀問得好。”
康熙的聲音沉穩如山，瞬間安撫了殿內有些騷動的人心。
“神物是否能在凡土之中生長，朕，也曾有過此慮。”
“所以，朕早已做出了決斷！”
康熙抱著胤由，從龍椅上站起，走到了丹陛之沿。
他的目光掃過殿下所有的臣子，聲音如同金石交擊，擲地有聲。
“傳朕旨意！”
“自今日起，於京郊西山腳下，圈地三千畝，設為‘神農皇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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