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東西！《論語》都背不全，還想給六阿哥當伴讀？”
明珠府內，一根戒尺帶著風聲狠狠抽在書桌上，嚇得他那剛滿五歲的小孫子訥爾蘇一個哆嗦。
明珠瞪著銅鈴大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被嚇得快要哭出來的心肝寶貝，氣就不打一處來。
“哭！就知道哭！”
“老夫告訴你，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給誰當伴讀？那是六阿哥！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你若是能選上，天天跟在六阿哥身邊，不說學問，光是那身祥瑞之氣，就能讓你百病不生，一輩子順遂！”
明珠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從今天起，你哪兒也不許去！”
“就把你關在書房裡，請全京城最好的先生來教你！”
“三個月之內，四書五經，你要是背不下來，老夫親手打斷你的腿！”
相似的場景，在京城各大王公府邸輪番上演。
索額圖府上，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將自己年僅四歲，還在流鼻涕的孫子阿爾吉善拎到跟前，指著牆上的一幅猛虎下山圖。
“看到沒有？這叫氣勢！”
“六阿哥是神仙，但也是個孩子，孩子就喜歡玩鬧！”
“從明天起，你不光學文，還要學武！學布庫！”
“到時候進了宮，若是有不長眼的欺負六阿哥，你第一個衝上去，把他給我打趴下！”
“聽懂了沒有！”
阿爾吉善被自己祖父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得哇哇大哭。
一時間，整個京城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狂熱之中。
但凡家裡有三到六歲男丁的八旗權貴，全都跟瘋了似的。
以往那些被視為掌上明珠，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小祖宗們，一夜之間全都結束了幸福的童年。
他們被關在府裡，被迫接受著來自先生們填鴨式的教育。
文不成，就武。
武不就，就學唱戲。學講笑話，但凡是能討小孩子歡心的玩意兒，都成了必修課。
京城裡的教書先生和武術師傅，身價一夜之間水漲船高，比翰林院的大學士還要搶手。
乾清宮內，康熙看著雪片一般飛來的奏摺，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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