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朕的水師，每一次出海都能帶足一年的吃食呢？”
康熙的聲音在永和宮的院落裡迴盪。
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砸在兵部尚書和福建水師提督施琅的心上。
滿朝文武的狂喜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順著康熙的目光，看向了那位因收復臺島而封侯，如今己年過花甲的水師宿將。
施琅花白的鬍鬚在風中顫動。
那張飽經海風吹拂的臉上溝壑縱橫，此刻卻寫滿了激動與不敢置信。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
“萬歲爺！”
“若真能如此，我大清水師將再無敵手！”
“別說是南洋諸島，便是那西洋人的老巢，奴才也敢去闖上一闖！”
這話一齣，朝臣們再次譁然。
禮部侍郎錢峰剛想開口說施琅吹噓太過，卻被兵部尚書一個嚴厲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兵部尚書明珠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皇上，施提督所言不虛。”
“我大清水師戰船之堅，火炮之利，本不輸於西洋紅毛鬼。”
“之所以處處受制，非戰之罪，實乃……天時之困。”
明珠嘆了口氣，指向施琅。
“具體之苦，還請施提督為皇上陳情。”
康熙看向跪在地上的施琅，沉聲下令。
“講。”
施琅重重磕了一個頭。
“喳！”
他抬起那張黝黑的臉，眼中雖然渾濁，卻透出一股深可見骨的悲愴。
“啟稟萬歲爺，遠洋出海，水手們怕的不是風浪，也不是海寇。”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彷彿在訴說一個禁忌的詛咒。
“怕的是一種病，一種看不見摸不著，卻能要了滿船人性命的怪病。”
施琅的聲音變得飄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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