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拔開瓶塞聞了一下，被辛辣的氣味嗆得偏過了頭。
他把瓶子擱回桌上，用袖子蹭了蹭鼻尖。
“這東西比御酒房最烈的燒刀子還衝。”
“那當然，蒸餾了三遍，水分都去掉了，剩下的全是酒勁。”
胤由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
三輪車的輪子碾著青石地面嘎嘎作響。
他繞回來是因為忘了拿那塊備用的玻璃片。
胤禛把瓶子朝他遞了遞。
“喝一口能醉幾天？”
“這個不是喝的，西哥，喝了會燒壞腸子。”
胤由從桌上撿起那塊玻璃片揣進兜裡，又拍了拍鐵筐裡的酒瓶，確認沒倒。
“這東西專門用來洗傷口，蟲子碰到它就死，比開水還快還乾淨。”
胤禛沒再追問，目送他騎著三輪車出了院門。
橡膠鴨子在風中嘎了一聲，聲音拖得老長。
三天後的事誰也沒料到。
那天下午，胤由跟著胤禔在豐臺大營外圍的馬場上騎馬。
說是騎馬，其實是胤禔騎，胤由坐在前頭被兜著。
胤禔的大青馬跑得快，胤由兩隻手死死抓著馬鬃，頭頂的小辮子被風吹得朝後飄。
“大哥慢點。”
“這還叫快？老六你也太慫了。”
胤禔笑著拉了一下韁繩，馬速壓了下來。
到馬場邊上換馬的時候出了岔子。
胤由自己往下滑，腳蹬子沒踩穩，小腿在馬蹬的鐵釦上蹭了一下。
鐵釦上有毛刺，一下子劃開了一道口子。
血珠子順著小腿往下淌，滴在了靴子上。
胤禔臉色變了，一把抱起他放到了旁邊的石臺上。
“來人，叫太醫。”
豐臺大營有駐營太醫，姓孫，五十多歲，跑得倒快，一盞茶的工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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