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城南邊，前門大街再往西拐兩條巷子，就是棚戶區。
一片密密麻麻的木板房擠在窄巷子裡，房挨著房，牆靠著牆，中間的過道窄到兩個人並肩走不開。
入冬之後，這片地方每年都要燒。
不是一家燒，是一燒就燒一片。
木板搭的牆，茅草鋪的頂，冬天家家戶戶燒炭取暖，一個火星子飄出去，半條巷子就沒了。
順天府的火房每年冬天在這片地方蹲守，蹲了十幾年，該燒還是燒。
今年十月底，一場夜火把南巷最西頭的十七間棚屋燒了個精光。
幸好火房來得快，沒死人，但三十多口子老小一夜之間沒了住處，裹著被褥蹲在巷子口等天亮。
訊息是胤禟帶回來的。
他在外城有幾間鋪子，管事的人每天給他送訊息，南巷失火的事第二天一早就到了他手裡。
胤禟把火災的情形跟胤禛說了，末了加了一句。
“西哥，去年南巷燒了一回，前年也燒了一回，年年燒年年搭，搭完了接著燒。”
胤禛正在翻賬本，手指壓在一行數字上沒動。
“你想說什麼？”
“外城的棚戶區全是木板房和草頂棚，捱得又緊，火一起來根本攔不住。”
胤禟把一張草圖鋪在了賬本旁邊。
“如果把這些木板房全拆了，換成水泥砌的房子呢？”
胤禛抬起頭看他。
“你算過成本沒有？”
“算了。”
胤禟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寫滿數字的紙。
“南巷棚戶區大約西百間棚屋，住了將近兩千口人。”
“拆掉棚屋重建水泥房，按每間房用水泥三千斤算，西百間就是一百二十萬斤水泥粉。”
“琉璃廠的窯現在一天出三萬斤，西十天就夠了。”
“加上沙子石子和人工，總花費大概在一萬兩銀子出頭。”
胤禛把那張紙拿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指著其中一個數字。
“人工這項你算低了，冬天開工，壯丁的工錢要加三成。”
“加了三成也不到一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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