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三，天高氣爽。
南苑展館的大門在辰時準點開啟。
門楣上掛著康熙御筆親書的匾額。
上面有六個鎏金大字：大清萬國博覽會。
匾額兩側各懸了一面龍旗，在晨風裡獵獵作響。
展館門口的水泥廣場上，己經排了幾百號人。
百姓、商賈、官員、外邦使團，烏泱泱擠了一片。
荷蘭東印度公司的代表範德貝爾走在使團隊伍的最前面。
他身後跟著三個隨員和一個翻譯。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呢絨雙排扣長外套，頭上頂著寬簷帽，脖子上圍了條白色蕾絲領巾。
走進展館大門的那一瞬間，他的腳步慢了下來。
六十丈長的展館，水泥框架撐起了三丈多高的穹頂。
穹頂上鑲嵌的玻璃板把陽光引了進來，整座建築內部亮堂得不需要一盞燈。
範德貝爾抬頭看了看玻璃穹頂，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水泥地面。
他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地面。
地面光滑、冰涼，硬得指甲蓋劃不出痕跡。
翻譯在旁邊小聲提醒他。
“範德貝爾先生，使團在後面等著呢。”
範德貝爾站起來，把手掌在褲腿上蹭了蹭。
“這個地面是什麼材料？”
翻譯問了問旁邊引路的禮部官員，回頭答道。
“他們叫水泥，一種特殊的粉末，加水攪拌之後會凝固成石頭的硬度。”
範德貝爾沒再說什麼，跟著隊伍往裡走。
第一展區，水泥與建築。
展區正中央擺著一座按比例縮小的黃河大堤模型。
模型長八尺，高三尺，堤身用真實的水泥澆築。
表面刷了一層清漆，灰白色的堤面上能看到鐵條加固的截面標本。
模型旁邊挖了一個水槽，槽裡蓄滿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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