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一邊換著衣裳,一邊對著那始作俑者咬牙切齒地笑罵,“小兔崽子”。
之後為了哄他,在他醒著的時候,趕緊哄著,許了好多寶貝,情況才好起來。
小傢伙也是個識貨的主,見著好東西了,這才沒再往胤礽身上尿,就這也沒給過笑臉。
第三天,洗三禮辦得極盡奢華,滿朝文武皆來道賀。
康熙端坐龍椅,目光如炬,看似在受禮,實則將滿朝文武的動向盡收眼底,暗自揣度著誰在結黨,誰在觀望,誰又在那看似恭順的皮囊下藏著野心。
這些都跟胤礽無關,他此刻的心思全在那襁褓中的稚子身上
政哥,是真的有些煩了,這個阿瑪總愛在他睡得正香時,弄出些動靜來擾人清夢。
知道今天是自己的洗三禮,政哥便也懶得再裝睡,索性睜開眼,用那雙清澈卻帶著幾分審視的眸子,掃過滿室喧囂,最後定格在正手忙腳亂逗弄他的胤礽身上,扯了下小嘴,這爹被夢夢帶得有點傻。
洗三禮是在乾清宮東偏殿辦的,乳香菸氣繞著鎏金銅柱轉了三圈,才順著窗欞的雕花縫隙漫出去。
廊下的銅壺滴漏剛敲過巳正三刻,總管太監李德全捧著描金紅漆木盤弓著腰進正殿,聲音壓得又穩又低
“皇上,吉時到了。”
康熙坐在東暖閣的黃花梨羅漢床上,指尖還捏著剛批完的江南水災奏摺,硃紅墨跡未乾。聽見李德全的話,他指尖頓了頓,把硃筆擱在霽藍釉筆山上,抬眼往偏殿那邊看了一眼
嫡長孫出生的洗三禮按祖宗規矩要請皇上親臨看視。
放下摺子
“走吧。”
康熙站起身,玄色暗龍常服的衣襬掃過腳踏,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可李德全跟著皇上三十年,一眼就瞥見皇上眼角那點藏不住的鬆快——這是繼太子之後,宮裡又一位嫡出的阿哥,皇上心裡哪能不看重。
進了偏殿,屋子裡三品以上的大臣呼啦啦地跪了一地
“臣等恭賀皇上,恭賀太子爺,小阿哥福澤綿長,萬歲爺萬福金安。”
康熙虛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平身。
他並未立刻走向那沐盆,而是先負手立了片刻,目光緩緩掃過階下那一雙雙或敬畏或探究的眼睛,最後才邁開步子,靴底踏在金磚上,發出沉穩而清晰的聲響。
他走到沐盆前,並未急著伸手,而是先垂眸端詳那團被錦緞裹著的軟糯小身子。
奶母站在一旁,手裡捧著五彩通草花和用紅綢纏好的槐枝艾葉。
殿裡的宮女太監都斂聲屏氣,政哥小嘴巴還吧唧了兩下,惹得康熙嘴角牽起一絲淡笑。
“來”
康熙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小傢伙軟乎乎的小臉,溫度傳過來的時候,他心裡忽然軟了一塊——己經快二十年沒抱過這麼小的孩子了,太子出生的時候他還年輕,如今宮裡又添了嫡長孫,可不是社稷有福。
他抬眼對站在殿角行禮的幾個阿哥抬了抬下巴
“都過來看看你們的侄子。”
站在最前面的太子胤礽先往前走了兩步,他有些怕寶貝兒子不給皇阿瑪面子,給皇阿瑪也來一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