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己經熄了,屋內只剩窗外漏進來的一點微光。
謝如玉側身躺著,目光在黑暗中描摹著她的眉眼,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睫毛,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他俯身,兩額相抵,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謝如玉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悶哼,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正忍著靈魂撕裂般的劇痛,硬生生將自己的一縷靈魂從本體剝離,緩緩送入裴香菱的識海。
白日在竹林,沈辭硯那枚靈箋寫著喚醒焚霄劍的方法:
【欲啟焚霄,必以獻祭;劍威之盛,唯視祭品。】
謝如玉的第一反應是嘲笑。
嘲笑從前的自己關心則亂,嘲笑自己沒有想到天生劍骨是劍極好的養料,嘲笑自己現在才懊悔般恍然大悟。
歷史上擁有劍骨的人屈指可數,這些人無一例外地都把劍骨用在劍道上,從未有人能想到劍骨還可以獻祭給劍。
劍骨乃天生劍胎,是世間最契合神劍的載體,用劍骨蘊養出的靈魂來喚醒焚霄劍,簡首是再適合不過的祭品。
靈魂一絲一毫地分離,疼痛感並不亞於生生撕開身上的血肉。
像是有無數把尖刀在凌遲他的神魂,一片一片,疼得他眼前發黑。額頭上瞬間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落在裴香菱的枕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可謝如玉連哼都沒哼一聲。
只要對裴香菱有好處,把他的肉身剁碎餵狗,把他的魂魄碾成齏粉,他謝如玉也在所不辭。
謝如玉西分之一的靈魂進入裴香菱的識海,大抵是劍骨的靈魂確實是焚霄劍最渴求的食物,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上古神劍沒有排斥他的獻祭,在識海深處發出一陣嗡鳴。
在靈魂融合的那刻,焚霄劍發出耀眼的紅光。
裴香菱感受到了識海中的洶湧,掙扎著想要醒來,但焚霄劍卻把她困在睡夢中,讓她只能皺著眉頭似在夢魘。
接著,她的身體越來越熱,掙扎著,像是痛苦。
“師兄……”她無意識地呢喃,聲音細弱得像蚊蚋。
謝如玉的神魂正與焚霄劍瘋狂融合,每一寸都像是被烈火灼燒,煉獄般的疼痛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吞噬。
可聽見她的囈語,他還是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抬手輕輕撫摸著她滾燙的臉頰:
“乖……香菱……再忍一下就好了……師兄在呢……”
謝如玉的靈魂和焚霄劍迅速融合著,最後焚霄劍身發出一陣劍鳴。
獻祭完成。
窗外的蟲鳴依舊,夜色濃稠如墨。
謝如玉的嘴角溢位了點殷紅的血,可在徹底暈過去之前,他還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翻身將裴香菱緊緊護在自己身下。
“好了……好了……不怕了……”
。喃呢地識意無在仍玉如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