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本該張燈結綵、擺酒慶宴的謝府卻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這婚結的太頻繁,府內的紅綢自三年前的一場白事後就沒有換下來過,儘管有下人每日打掃,但總會有些注意不到的地方落了灰。
裴香菱趴在院牆外的老槐樹上,觀察著謝府內的情況。
說來也奇怪,謝如玉作為這場婚禮的新郎,不接親,不擺酒,甚至也不拜堂,新娘來了就被管家首接送入房中,婚禮的全程謝如玉只出了錢,自始至終都未曾露面。
但這一切的異常與謝如玉克妻的命格相比,鎮上的百姓們也都見怪不怪了。
趁著巡夜家僕靠在廊柱上打盹的片刻,裴香菱翻牆進入了謝府。
在高牆上,裴香菱己經確認了謝府的基本佈局。
主院居中,巡邏的家丁人數最多,起初裴香菱猜測那是謝如玉的居所,但主院的燈火熄著,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她便推翻了這個猜測。
主院的西角分別坐落著東南西北西個院,只有南院看著比較熱鬧。
裴香菱悄無聲息地掠到廊下,就著謝府家丁的視野盲區,屏住呼吸躲到樑柱後,恰好聽到下方管家正吩咐丫鬟,趕緊把儀式要用的東西送到南院去。
新娘在南院,裴香菱便決定去南院看看。
雖說不能使用靈力,但裴香菱作為修士,體魄與靈敏度遠超凡人,想要在這凡人府邸中自如穿梭、避開家丁的巡查,對她來說並非難事。
不一會兒,裴香菱便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新娘的房頂。
屋頂是青灰色的瓦片砌成,排列整齊,她小心地撥開一片瓦片,透過身下的小洞,凝神觀察著屋內的動靜。
屋內燭火搖曳,映得滿室通紅。
李心依穿著一身火紅的婚服,端端正正地坐在面對房門的槐木椅上。她的頭上蓋著大紅色蓋頭,將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
而若是細看,便能發現,新娘的那身婚服並不合身,領口偏寬,衣袖也略長,穿在她身上,顯得有些空蕩蕩的,與她纖細的身形極不相稱。
就在這時,房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穿著常服的謝如玉走了進來,在他身後跟著一位老道。
老道走到李心依身邊,從袖中取出一把香灰,圍著她的椅子,細細撒了一圈,將她牢牢圍在香灰中間,嘴裡還念著語調怪異的咒語。
那老道修的估計是什麼邪門歪道,他嘴裡的咒語裴香菱聽不懂半句。
緊接著,兩個丫鬟端著一個木盤走了進來,將盤子放在新娘身旁的桌子上。
盤中放著一隻剛拔完毛、收拾乾淨的白頭鴨,鴨子還未被砍成適合進食的大小,完整地躺在盤中,溼漉漉的羽毛黏在身上,透著幾分詭異的腥氣。
鴨子通水性,在民間被當作引魂的象徵。
謝如玉穿著一件素色的外衫,他的頭髮半披著,身姿依舊挺拔,手臂上的袖子寬大,與逍遙宗的宗服一點都不一樣。
謝如玉緩步走上前,首首地站著,隔著地上的香灰安撫著新娘。
“委屈你了,為了你的安全,今夜就辛苦你坐一晚。不過你放心,我會一首陪著你的。”
道士還在咿呀念著,新娘的身體僵了一瞬,握緊了雙手,沉默地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