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山不算很高,但幾百米的高度也足夠讓人重新投胎了。
我頓住腳步,站在距離崖邊十米開外的地方,沒再往前。
夏灝霖轉過身,遠遠看著我,開玩笑般地說道:“怎麼?害怕我大半夜的趁著沒有人,把你從山崖上扔下去?”
以夏灝霖的家教,他幹不出謀財害命的事。
我定了定神,提醒夏灝霖:“你還是站過來一些吧,晚上風大,萬一你沒站穩,我可不好和夏家人交代。”
提到夏家人,夏灝霖臉色突然一變。
他陰陽怪氣道:“在他們心裡,人命才不值錢呢!”
他明顯是話裡有話,我不禁想到了黛娜電話裡說的情況。
夏灝霖今晚這麼反常,多半是因為他母親。
我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你不肯接手顧氏醫院,和夏家人鬧翻,是不是因為你母親的事?”
夏灝霖有些驚訝,“你怎麼會知道?”
但很快他就猜到了:“是黛娜表姐告訴你的,對不對?”
我沒有否認。
“其實我在正式去夏家之前調查過夏家人的資料,知道你母親是產後憂鬱症去世的。你埋怨夏家人,我能夠理解,但我也希望你換個角度去想,那個時代的人,根本就不清楚憂鬱症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些年夏家也一直在彌補,你不應該把你母親的死全怪罪到夏家人頭上。”
夏灝霖又是一聲嗤笑,“功課做的挺全呢,不過你所查到的這些都是對外的資料,你根本就不知道內情。”
我不解地看向他。
資料是我自己在網上查的,難道這其中另有隱情?夏灝霖母親的死,難道背後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夏灝霖轉過身,盯著腳下的山崖,沉默了很久。
看著他的背影,我心裡挺害怕的。
風吹得他身形有些微晃,我怕他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良久的靜默後,夏灝霖低沉著嗓音說道:“我沒見過我的母親,對她也沒有任何的印象,甚至家裡連她的一張照片都沒有。可是我看到了她的日記,她日記裡面的每一頁都寫著絕望。我只是想知道她所說的看見山崖就想跳下去,到底是什麼一種感覺。”
憂鬱症的人對生活了無興趣,有些極端的人會想死。根據資料顯示,夏灝霖的母親就是自殺的。
夏灝霖緩緩轉過身,雙腳卻沒有從崖邊遠離,“以前我也認為我母親只是憂鬱症自殺,甚至覺得過錯在我身上。如果不是因為生下了我,她也不會產後抑鬱。所以從小到大,我怕我爸傷心,從來沒問過我媽的事情。可是……”
夏灝霖頓了頓,眼底生起了憤怒,“我最近才得知,我媽根本就不是產後抑鬱,她是被夏家人逼到了走投無路。”
我聞言震驚。
夏家二老和夏正陽給我的感覺都很正派,而且夏灝霖的母親和夏正陽是自由戀愛結的婚,怎麼會到被逼到抑鬱的地步?
“夏灝霖,你聽誰說得這些?這其中會不會有誤會?”
“沒有誤會。我是在我母親的日記裡看到的,上面記錄著她的無奈。如果夏家人不逼她跟孃家斷絕關係,她根本不會自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