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的目光在一個老人身上停了一瞬。那老人瘦得皮包骨頭，躺在牢房角落裡，連跪都跪不起來。但他身上的光是最亮的，亮得近乎刺眼——那是積了一輩子善才能養出來的功德金光。這種人不該在這裡。
這裡不該有這麼多人。
“想出去嗎？”
景行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想——！”
無數人同時開口，聲音匯成一股洪流，幾乎要把監獄的屋頂掀翻。
當然想。
做夢都想。
那些在這裡待了三年、五年、十年的人，每天都在想。想外面的陽光，想家裡的老母，想那個被他們連累的妻子，想那個不知道還認不認得他們的孩子。他們想過無數次越獄，想過無數次逃跑，但永夜監獄的高牆太高，蒸汽炮太狠，獄警太兇。
可現在不一樣了。
神在這裡。
景行看著那些眼睛裡的渴望，忽然笑了。
那笑聲從低沉到高昂，最後迴盪在整個監獄上空，震得那些蒸汽燈都在顫抖。
“那就出去。”
他說。
“去復仇。去報復。去告訴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你們把人踩進泥裡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泥裡也會長出刀？”
他抬起手，握拳。
然後一拳揮出。
轟——！
監獄大門，那座五十年沒有犯人能活著走出去的鐵門，那座用三寸厚鋼板鍛造、蒸汽重炮都轟不開的鐵門，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像紙糊的一樣粉碎。鋼鐵碎片西散飛濺，露出門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沒有人歡呼。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景行轉過身，面對那些跪著的犯人。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邊緣那些黑色的人影上——那些真正有罪的人，手上沾著血的人，靠著出賣同監犯人換取好處的人。
他又是一拳。
這一拳沒有砸向任何方向，但那些黑色的人影突然僵住了。他們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看著那些黑色的孽力像火焰一樣燃燒起來，從內而外，把他們燒成灰燼。
慘叫聲此起彼伏。
沒有人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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