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了。
他以為自己早就看透了靈汐,可真到了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從來都不願意去看清。
“你……”青珩的聲音有些澀,“你不希望我還活著?”
靈汐被這話問得一愣,隨即乾笑兩聲:“怎麼會呢?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她嘴上這麼說,眼神卻飄忽不定,顯然心口不一。
青珩沉默了。
那種沉默比任何質問都要刺耳。
靈汐坐在地上,揉著摔疼的肩膀,腦子裡亂成一團。她偷偷用神識去探查體內的妖丹,發現青珩的妖魂就牢牢紮根在裡面,與她經脈相連,血肉相依。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以後做什麼,青珩都能看到。
意味著她以後跟那個書生在一起的時候,青珩就待在她體內。
意味著她再也甩不掉這個“舔狗”了。
靈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咬了咬唇,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抱怨:“你當時不是說什麼都願意為我做嗎?怎麼現在又沒死成?”
這話一齣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說錯了話,連忙補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你是什麼意思,我清楚得很。”
青珩打斷了她,聲音冷得像冰。
靈汐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索性不裝了。
“好吧,”她嘆了口氣,語氣變得坦然起來,“我當時確實沒有別的選擇。那條龍要殺你,我能怎麼辦?我要是替你說話,連我都得死。你難道想看我死嗎?”
“你當時可不是這麼說的。”青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譏諷,“你說‘多謝你成全我’,你說‘你不是想要幫助我和男主嗎,現在你終於可以如願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你親口說的,我記著呢。”
靈汐臉色微變,聲音拔高了幾分:“那我能怎麼辦?那條龍就在上面看著,我要是不順著他的話說,咱倆都得死!我那是權宜之計!”
“權宜之計?”青珩冷笑一聲,“你接過妖丹的時候,可沒有半分猶豫。”
“我——”
“你甚至都沒問一句,有沒有辦法保住我的命。”青珩的聲音越來越冷,“千年了,靈汐。我替你擋了多少災,替你收拾了多少爛攤子。你闖禍,我善後;你任性,我包容;你想報恩,我幫你搶妖丹。可到頭來,你連一句‘能不能饒他一命’都不肯說。”
靈汐被說得臉上掛不住,猛地站起來,語氣變得尖銳:“你還好意思說?你要是不帶我去搶妖丹,會有今天這回事嗎?都是你的主意!是你說那條蛇好欺負,是你說它肯定會同意,是你說就算它不同意也沒關係!現在出事了,你倒怪起我來了?”
青珩被她這番倒打一耙氣得妖魂都在顫抖:“我是為了誰?我是為了幫你化形!是你天天在我面前哭,說化不了形見不到那個書生,我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