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原本慵懶的目光微微凝聚。
分裂的大陸，才是諸神樂見的秩序。小國寡民，爭端不斷，凡人才會不斷獻上信仰與供奉。一個統一而強盛的帝國——尤其是敢於自稱“人定勝天”的帝國——從來不符合神的利益。
“商國……”
宙斯低聲重複，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熟悉感，“千年以前，那群黑髮黑眸的東方人初至此地，便妄圖以戰火征服諸族。是他們先帶來了戰爭與殺戮，吾等諸神出於仁慈，才降下神罰，令其帝國崩解。”
他冷笑一聲，雷霆在雲層深處隱隱滾動：“如今竟敢再次崛起……當真是賊心不死。他們再一次用鐵蹄踏破和平，用所謂的‘教化’褻瀆神諭。”
赫洛婭仰頭望著他，眼中充滿期待：“您會懲罰他們的，對嗎？”
宙斯卻只是漫不經心地撫過她的金髮，笑容裡帶著神祇獨有的傲慢與漠然：
“凡人的反抗，從來不值一提。即便他們統一大陸，聚起千萬兵馬——在神的眼裡，也不過一群稍強壯些的螻蟻。”
宙斯望向東方，彷彿己透過層層雲霧，看見那座日益巍峨的商國王城。
“只要我隨意遣去一名最微末的神使，便足以將這所謂的帝國……輕易碾碎。”
宙斯收回目光，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
“畢竟，這始終是……屬於神的世界。”
赫洛婭依偎得更緊了些。
宙斯的目光漸漸深遠。
分裂的大陸固然便於諸神掌控，但若是一個統一的帝國——一個從上到下只供奉他這位萬王之王、只向他獻上信仰的帝國——那豈不更妙？
這當然符合他至高神權的利益，卻必然觸怒其他神明。
奧林匹斯山從未真正平靜，神與神之間的明爭暗戰從未停息，那是信仰的爭奪。
即便強如宙斯，也始終無法獨佔凡人所有的信仰與祭祀。
而現在……他似乎看到了一個機會。
宙斯垂下視線，落在懷中女子的小腹——那裡己孕育著一縷屬於他的神性血脈。
“你己懷有神嗣，”
宙斯聲音如鐘鳴般低沉威嚴，“這孩子將秉承我的意志降臨。待他長大，會率領這片大陸的凡人，終結那商王的暴政，取而代之。”
赫洛婭眼中迸發出明亮的光芒。商王曾給予她的屈辱，此刻彷彿都己化作復仇的薪柴。
“那位傲慢的商王，竟敢輕視於我……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她依偎得更緊，語氣充滿崇拜，“偉大的萬王之王，您的智慧與力量，實在令凡人仰望。”
宙斯滿意地勾起嘴角，準備化作雷光離去。
“等等！”
赫洛婭忽然拉住他的衣袖，眼中滿是期盼，“您……能帶我一起走嗎？去奧林匹斯，去您的神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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