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滄溟也在精密地執行他的計劃。他敏銳地捕捉到許夢眼中迅速燃起的迷戀,並巧妙地加以引導和利用。
他編織了一個近乎完美的背景故事,並透過許夢逐漸涉入她所在的社交圈,學習、模仿、融入,像一個最高明的演員,為最終的角色替換做足準備。
而夾在兩人之間的杜景行,對此一無所知。他依舊忙於鞏固杜氏集團的權柄,並將對許夢的照顧視為一種習慣與責任。
許夢的態度變得有些微妙,時而親近,時而疏離,她總是以“需要空間思考未來”或“不想過於依賴”為由,保持著一種曖昧的距離。
她內心深處那份對滄溟的狂熱,與對杜景行多年情誼及現實保障的不捨,讓她陷入了貪婪的搖擺。她既想抓住那令人暈眩的“真愛”,又不想失去杜景行帶來的安穩與優渥。於是,她選擇了沉默與拖延,維持著表面的婚約,暗中卻與滄溟越走越近。
紙終究包不住火。杜景行並非庸人,他敏銳的洞察力與對許夢下意識的關注,讓他漸漸察覺到了異常。
一次偶然的機會,或者說是滄溟故意留下的線索,讓杜景行追蹤到了一個秘密會面的地點。在那裡,他親眼目睹了許夢與滄溟之間超越尋常的親密,以及滄溟身上那絕非人類能有的細微特徵。
震驚、憤怒、背叛感瞬間淹沒了杜景行。他質問許夢,同時也對滄溟的身份產生了極度懷疑。他警告許夢遠離危險,並開始暗中調查滄溟的底細。
然而,杜景行的發現,打亂了滄溟循序漸進的計劃,也觸動了人魚一族最敏感的安全神經。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準則,在人魚這邊同樣適用。對於可能暴露種族秘密並危及整個潛入計劃的威脅,人魚的處理方式向來果斷而殘酷。
滄溟幾乎沒有猶豫。在一個精心設計、隔絕監控的環境下,他親自出手。面對擁有超凡力量的人魚王子,即便杜景行再堅韌聰慧,也毫無勝算。
一場短暫而不對等的衝突後,杜景行——這個曾從家族傾軋中逆勢崛起的年輕家主,悄無聲息地隕落。
許夢目睹了全程,巨大的恐懼與最初的震驚之後,一種扭曲的、為“愛情”和“更偉大命運”獻身的自我說服佔據了上風。
在滄溟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指示下,她強忍戰慄,利用自己對杜景行行程習慣的瞭解,開始協助偽造現場與後續的“失蹤”或“意外”證據。她的選擇,徹底斬斷了自己的退路。
隨後,滄溟展示了人魚一族更令人驚駭的能力之一——高階的擬態變形。他並非簡單易容,而是從骨骼到肌膚紋理,從虹膜顏色到聲音訊率,乃至一些杜景行獨有的細微習慣,這些他早己透過許夢和暗中觀察掌握,進行了近乎完美的複製。
當“杜景行”重新出現在人前時,連最親近的秘書和公司元老,在最初短暫的、歸因於“過度勞累”或“心情不佳”的微妙感之後,也未產生實質性懷疑。
有了許夢從旁協助,提供只有親密之人才能知曉的細節,應對可能的試探,“杜景行”的迴歸平穩度過。很快,“他”重新坐鎮杜氏集團總部,以總裁的身份發號施令。
真正的杜景行己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魚王子滄溟。杜氏集團龐大的商業網路、深厚的社會資源、合法的華國頂尖身份,此刻全部為他所用。這個身份,如同一個完美打造的盾牌與利劍,為他以及他所代表的勢力,在華國打開了一條前所未有的、安全的通道。
利用杜氏集團的商業活動作為掩護,滄溟開始系統地、隱蔽地協助更多人魚同胞潛入華國。
透過投資、招聘、文化交流、慈善活動等多種合規渠道,偽造精良的身份檔案被一一落實,“新員工”、“海外歸國精英”、“合作伙伴”……
人魚一族的潛伏者,開始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樣,悄然滲透進這個他們曾經難以進入的國度。
最終,許夢和滄溟看起來“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踏著杜景行的屍骨,以及無數個同樣在“意外”或“失蹤”中湮滅的、不為人知的靈魂。
而人魚一族,在滄溟成功開啟的通道與建立的內部庇護下,如幽暗的水流,更深、更廣地滲入了華國的肌理。他們學習、適應、偽裝,然後,在月光被烏雲遮蔽的夜晚,或是繁華都市無人注意的陰影裡,繼續著他們古老的狩獵。
每一次成功的捕食,都意味著一個或幾個家庭的破碎,但這些,都只是檔案室裡冰冷的卷宗,或是都市傳說中一閃而過的怪談。
杜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內,景行立於落地窗前,俯瞰著北城的繁華。
這具身體的記憶、原主杜景行那股被至親與信任之人聯手背叛的滔天恨意與不甘,己與他自身的意志逐漸融合。他清楚地知道每一個細節,包括眼前即將上演的、關於“婚約”的戲碼。
敲門聲響起,秘書通報許先生、許太太來訪。景行轉身,眼底是屬於“杜景行”的深沉,卻又沉澱著一絲截然不同的、歷經風霜的冷徹。
“請他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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