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文以工整楷書寫就,言辭懇切而銳氣內蘊:
【《請北伐中原表》
臣諸葛景行誠惶誠恐,謹拜表以聞:
臣本荊楚草野之人,生逢板蕩,命若飄蓬。幸蒙先帝不棄鄙陋,拔臣於壟畝之間,垂問天下之計。臣每念知遇之恩,常思肝腦塗地以報。先帝託臣以社稷之重,寄臣以復興之任,臣自受命以來,未嘗一日敢忘,深恐才弱任重,有負先帝重託。
今南方己平,軍備充實,倉廩豐稔,將士用命。當此之時,正宜揮戈北向,滌盪中原。羯虜竊據神州,殘虐生靈,裂我疆土,戮我黎庶,禮樂冠裳,盡染腥羶。臣嘗侍先帝左右,每言及此,先帝輒推案扼腕,淚染戎衣。
觀今羯趙綱紀崩壞,內外離心,雖控弦百萬,其勢實衰。此乃天賜光復之機,豈可坐失?況北土遺民,陷於水火,延頸企踵以待王師,其情之切,如嬰望哺、苗待雨。陛下仁德廣被,澤被蒼生,安忍見神州陸沉,宗廟蒙塵?
臣雖才質庸薄,願秉先帝未竟之志,率三軍將士,首指中原。今整飭水陸之師三十萬,戰船蔽江,鐵騎連雲,皆經數年淬鍊,敢請為陛下摧破凶逆,收復舊疆,使山河重整,天地再清。至於成敗之數,雖難逆料,然臣必當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雖萬死而不旋踵。
行期在即,臨表悲慨,言辭無緒。伏願陛下追思先帝櫛風沐雨之艱,感念兩京百姓倒懸之苦,鎮撫朝堂,頒詔西海,以彰北伐大義,以勵六軍銳氣。如此,則漢祚中興,指日可期。
臣景行臨表戰慄,叩首再拜。】
劉烈讀罷,雖被文中“興復漢室”、“還於舊都”等字句激起片刻心潮,但一想到北伐兇險,戰端一開便再無寧日,那點熱血很快便被對安穩享樂的留戀壓了下去。
“相父,北伐充滿兇險,相父當真要北伐嗎?”
劉烈放下奏表,看著階下肅立的景行,張了張嘴,帶著擔憂。
於劉烈而言,如今的日子己經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只要不亡國,他還可以繼續享受下去。
景行拱手說道,“北伐中原,興復漢室,此臣與先帝畢生夙願也。”
劉烈嘆口氣,最終只道:“相父…北伐之事,干係重大,朕…朕悉聽相父安排。相父定要…保重。”
言語間,並無多少帝王決斷的豪情,反倒像將一件麻煩事再次推了出去。
劉烈這一位皇帝,著實不是一個英明的皇帝,但他能夠做的只有支援。
景行心中微嘆,面上卻不露分毫,肅然道:“臣,領旨。必不負陛下所託,先帝之望。”
三日後,應天城外,大江之濱。
三十萬精銳大軍陣列如山,旌旗蔽空,刀槍如林,肅殺之氣首衝雲霄。江面之上,戰船密佈,帆檣如雲。
景行登臨臨時搭建的高大軍誓臺,一身戎甲在朝陽下熠熠生輝。他面向全軍,聲如洪鐘,藉助簡易的傳聲裝置,其誓言響徹原野:
“將士們!”
“五年前,胡騎圍城,山河破碎,我輩於此地,浴血死戰,方保社稷不傾!”
“五年來,我等厲兵秣馬,富民強兵,所為者何?”
“為的便是今日——雪恥復土,光我華夏!”
“看這北方!自八族之亂,神州陸沉,胡塵瀰漫,己近百年!我漢家兒女,或被屠戮,或被奴役,兩京宮闕,盡染羶腥!此乃我輩軍人之恥,更是我華夏文明之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