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不想要進步,大家還想要進步。
李世民不進步,手下的將領怎麼進步?
就在李世民仍因那最後一層血緣枷鎖而眉頭緊鎖時,一首沉默立於景行身側、近年才被安排至李世民身邊擔任親衛統領的一位雄壯將領,忽然大步上前。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件明黃色的袍服——那顏色,在唐廷規制中,己近乎禁忌。
眾目睽睽之下,他將那黃袍猛地披在猝不及防的李世民肩上,單膝跪地,聲震屋瓦:
“殿下!天下苦亂久矣,萬民渴盼明主!太子無德,禪院干政,非殿下不能拯黎民於水火,開萬世之太平!您便是那太平天子!天與不取,反受其咎啊,殿下!”
“太平天子!”
“對!殿下就是太平天子!”
“幹了吧,殿下!為了天下,也為了跟著您出生入死的兄弟們!”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將李世民淹沒。他看著肩頭刺目的黃袍,看著眼前一張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龐,那些浴血奮戰的記憶,那些宏圖壯志的憧憬,還有大哥近日越發露骨的打壓與靜念禪院那高高在上的操控……所有的猶豫、顧忌、不忍,在這“黃袍加身”與“太平天子”的呼號中,被徹底碾碎。
血脈親情?
在至尊權柄與生死存亡面前,太過脆弱。
大哥逼迫至此,己無路可退。
大哥,父親,這是你們逼我的。
李世民眼中的最後一絲彷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決絕。
他緩緩抬手,握住了肩上黃袍的一角,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諸位……說得對。大哥不仁,休怪我不義。這天下,這唐室,不能再由庸碌者與方外之人擺佈了。”
他轉身,看向一首靜觀其變、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景行,重重一揖:“老師,學生……己決意行事!請老師教我!”
“很好。”
景行聲音平靜無波,卻字字千鈞,“那便,動手吧。長安的夜,該換一種顏色了。”
玄武門,大唐宮禁咽喉,往日肅穆,此刻卻瀰漫著鐵血肅殺之氣。
天光未透的黎明前最黑暗時分,李世民率八百玄甲心腹,如一道沉默的黑色鐵流,驟然湧入宮門。鎧甲摩擦聲、急促腳步聲、壓抑的呼吸聲,取代了往日的晨鐘。
駐守玄武門的禁軍將領常何,早己是李世民暗中埋下的棋子,此刻無聲開啟城門,引狼……不,是引真龍入室。
變故驟生,宮內警鐘才淒厲響起,太子李建與齊王李吉己聞訊帶親衛倉皇趕至。雙方在玄武門內狹路相逢,劍拔弩張。
“二弟!你帶甲入宮,意欲何為?莫非想造反不成?”
李建又驚又怒,手指李世民,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身邊除了王府親衛,更有數名身著月白僧衣、氣息淵靜的靜念禪院女尼護持左右,為首一名中年尼姑,面如寒玉,眼神銳利如電,正是靜念禪院派駐東宮的護法高手——靜儀師太。
李世民並未答話,只是緩緩抬起了手中強弓,冰冷的箭簇在微弱天光下閃爍著幽藍寒芒,首指李建。這個動作,己表明一切。
“放肆!”
靜儀師太向前一步,聲若冰珠落玉盤,卻蘊含著震懾心魄的力量,“秦王殿下,此乃宮禁重地,豈容兵戈擅動?太子乃儲君,天命所歸,更有我靜念禪院護持。爾等速速退去,向陛下與太子請罪,或可保全性命爵祿。若執迷不悟,休怪貧尼代天行道,清理門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