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轉過身,看著身旁負手而立、彷彿與夜色融為一體的景行:“弟子該如何應對?是虛與委蛇,還是……”
景行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似乎穿過了重重宮闕,落在了更遙遠的天南山方向。半晌,他才淡淡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斬斷一切猶豫的決斷:
“江湖上的風雨,我來鎮。廟堂中的天下,你來平。”
景行看向李世民,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絕對的自信:“你只管揮師南下,掃平蕭梁,完成一統大業。靜念禪院,以及所有想借著‘天命’‘江湖’之名,插手這人間帝業的魑魅魍魎……交給我。”
李世民心頭一震,儘管早己見識過老師深不可測的手段,但如此明確地將整個武林聖地的壓力一肩擔下,口氣之平淡,反而更顯其分量。
“老師……您有把握嗎?靜念禪院數千年底蘊,高手如雲,可能還有那天道境的傳說……”
千年以來,王朝更迭,每一次背後都有靜念禪院的影子。
靜念禪院太可怕了。
景行聞言,嘴角似乎極輕微地牽動了一下,那並非笑容,而是一種近乎漠然的睥睨。
他緩緩道:“世民,你只需記住一點。”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李世民心頭:
“你的老師,天下無敵。”
這並非狂言,而是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平靜。
十年的蟄伏與等待,並非畏懼,而是在等待某些“果實”成熟——比如,那個承載著妙音與景塵血脈、被寄予厚望的“天命之子”景明長大。
若非為了更徹底地清算,他何必等到今日?
李世民深深吸了一口氣,胸中最後一絲疑慮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鬥志與毫無保留的信任。“弟子明白了!”
他重重抱拳,“請老師放心,南方戰事,弟子必竭盡全力,早日平定!這天下,定當在李唐旗下重歸一統!”
自此,李世民再無後顧之憂,全力投入國家治理與戰爭準備。
大唐的戰爭機器轟然啟動,糧草輜重,兵員調動,一切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南征有條不紊地進行。
而靜念禪院的使團,便在這樣山雨欲來的氛圍中,抵達了長安。
以聖女明鏡為首,一行人數雖不多,卻個個氣度不凡,白裙飄飄,恍若仙人臨世。她們本以為,即便李世民心有芥蒂,但基於靜念禪院超然的地位和以往對李唐的“支援”,至少也會得到表面禮遇,有機會施展手段。
然而,迎接她們的,並非大唐皇帝,亦非任何一位重臣。
只有一個人,孤身立在通往宮城的朱雀大街盡頭,一襲玄衣,彷彿己等候多時。
正是景行。
明鏡心中微凜,面上卻依舊保持著聖潔從容,她上前一步,聲音清越:“閣下便是陛下身邊的那位高人?貧尼靜念禪院明鏡,攜師長之命,特來拜會大唐皇帝陛下,並商討此前玄武門……誤會之事。”
她刻意在“誤會”二字上稍作停頓,目光卻銳利地看向景行,“聽聞當日,是閣下出手,傷了我禪院護法靜儀師太?不知陛下對此,可有何交代?”
明鏡身後幾位禪院高手也暗自提氣,警惕地盯著景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