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分?”
景行輕輕重複了一遍,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
“從你默許他構陷於我,奪我兵權,欲置我於死地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還有什麼情分可言?”
他不再看她絕望的臉,漠然下令道,“皇帝與太后御前失儀,意圖不軌。即日起,圈禁於西內冷宮,非詔不得出。”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癱軟如泥的景陵川身上,語氣不容置疑道,“讓他,寫下退位詔書,禪位於本王。”
“是!”
甲士如狼似虎地上前,將哭嚎哀求的景陵川和徹底失魂的趙如燕拖拽下去。他們所有的野心、算計和掙扎,在這一刻,都成了徒勞的笑話。
陰暗潮溼的冷宮中,趙如燕聽著兒子絕望的哭泣,感受著生命的迅速流逝。
在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無數的畫面碎片猛地湧入她的腦海——那是另一個“她”!
那個“她”如何與兒子共享“勝利”的喜悅,如何在秦王被構陷下獄後冷漠地轉身,如何在新帝徹底掌權後享受著無上的尊榮……
然後,便是大魏鐵蹄踏破國門,山河破碎,她在亂軍之中受盡屈辱而死的慘狀!
原來……原來他們曾經成功過!
卻親手毀掉了唯一的支柱,最終迎來了更慘烈的滅亡!
“呵……呵呵……”
趙如燕喉嚨裡發出幾聲破碎的、意義不明的氣音,是自嘲,是悔恨,是徹骨的不甘!
可惜,太晚了。
這一世,她連重來一次的機會,都被自己親手斷送了。
無盡的黑暗,吞噬了她最後一絲意識。
景陵川與太后趙如燕在冷宮中“暴病而亡”的訊息,並未在朝堂掀起太多波瀾。
舊時代的帷幕己然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新時代的開啟。
在部將三請、群臣勸進之下,景行順應“天命”,於太極殿登基為帝,改元“定鼎”,國號仍為梁,史稱新梁。
新朝初立,永珍待更,然蟄伏己久的北方強敵大魏,窺得梁室內亂、新帝立足未穩之機,悍然發兵三十萬,揮師南下,鐵蹄首指中原,邊關告急文書一日數至。
朝中亦有暗流湧動,部分前朝舊臣暗自觀望,想看這位“篡位”之君,如何應對這內憂外患的危局。
然而,景行並未如他們所想般忙於穩固內政,或是派遣將領迎敵。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為之震驚的決定——
御駕親征!
“內亂己平,跳樑小醜,何足道哉?”
新帝的聲音在金鑾殿上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強大的自信,說道,“魏虜既來,朕便親率大軍,畢其功於一役,永絕後患!”
他雷厲風行,整合了原本屬於自己以及收編的中央禁軍,以其麾下百戰玄甲軍為鋒矢,浩浩蕩蕩,北上迎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