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朝會,群臣正商議接收西國城池、財物及籌備澠池會盟等事宜,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卻驟然劃破了殿內的祥和。
“君上!”
出聲的是位年輕將領,乃大將軍蒙驁之子,蒙煥。
他大步出列,躬身行禮,語氣看似恭敬,字裡行間卻帶著難以掩飾的質問:“臣聽聞,那位花顏悅姑娘在宮中備受冷遇,甚至……需學習嚴苛宮規,動輒得咎。如今君上更以她為質,索取西國,此舉……是否有失我大秦氣度?未免……過於折辱佳人?”
此言一齣,滿殿皆驚。
更令人心驚的是,蒙煥話音落下,竟又有幾名年輕官員與宗室子弟相繼出列,低聲附和:
“君上,花姑娘何其無辜,豈能如此對待?”
“西國條件苛刻,若逼反他們,聯合來攻,於我秦國亦非幸事啊!”
“不如……稍作讓步,也好彰顯君上仁德,善待……”
這些聲音在原本一片稱頌的朝堂上,顯得格外刺耳。
高踞王座的景行,眼神瞬間冷冽如數九寒冰。
他緩緩掃過下方那幾個為花顏悅“鳴不平”的臣子,將他們臉上那混合著痴迷、擔憂乃至一絲憤慨的神情,盡收眼底。
“呵。”
一聲冰冷的嗤笑,如同冰稜斷裂,自王座上傳來,瞬間打斷了所有零星的附和。
景行徐徐起身,玄色王袍的廣袖無風自動,一股磅礴的威壓轟然瀰漫,籠罩整個大殿,令所有人心頭一緊,幾乎窒息。
“蒙煥,”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浸入骨髓的寒意,“你身為大秦將領,不思整軍備戰,為國開疆,反倒在此,為一個敵我不明的女子,質疑寡人的決斷?”
蒙煥臉色驟然一白,嘴唇囁嚅:“臣……臣只是……”
“還有你們,”
景行目光如電,倏地掃過那幾個附議的官員,“食秦之祿,擔秦之職,心中所思所念,卻非秦國社稷之利,而是一婦人之安危榮辱?甚至不惜為此,暗指寡人失德?”
他猛地一拍王座扶手,聲如雷霆炸響:
“爾等是被豬油蒙了心,還是被妖邪迷了魂!竟敢在這廟堂之上,為那惑亂天下之女張目,亂我朝綱!”
“來人!”
殿外執戟甲士轟然應諾,步履鏗鏘,如潮水般湧入大殿,肅殺之氣瞬間瀰漫。
“蒙煥等人,身為人臣,惑於美色,非議君上,動搖國本,其心可誅!拖出去——立斬於宮門之外!其族中凡有官職者,一律革職,嚴加查辦!方才附議者,同罪!”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容情。景行以最冷酷的決斷,用鮮血為這場朝爭,畫上了休止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