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沒走出多遠,步伐便漸漸緩下。
他太瞭解白芳芳了。今日當眾受此大辱,以她那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子,往後的糾纏只怕會變本加厲。
他絕不能步原主後塵,淪為那個被動接盤、最終不得好死的冤大頭。
禍水必須東引,這個根源問題,必須徹底解決。
景行思忖片刻,眸光一凜,不再遲疑。他掏出手機,憑著記憶按下那串屬於商業霸主傅明朗的私人號碼。
電話幾乎是被瞬間接通,聽筒裡傳來低沉而極具壓迫感的男聲:“誰?”
景行毫不露怯,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譏誚,單刀首入:
“傅總是吧?好心知會你一聲,你的女人白芳芳,正揣著她懷了你傅家骨肉的訊息,滿世界物色冤大頭,想找個便宜爹來養你的種。麻煩傅總管好自家女人和孩子,別放出來禍害無辜。”
字字句句,精準刺中傅明朗最敏感的神經。
他傅明朗縱橫商界,何曾受過此等羞辱?
尤其在這等關乎男人尊嚴的事情上。
傅明朗果然瞬間震怒,聲音冷得能凝出冰碴:“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對我指手畫腳?”
“我是不配,”
景行輕嗤一聲說道,“但我有權拒絕當這個窩囊的接盤俠。傅總若是不介意滿城風雨,讓人皆知你傅家連血脈都需外人代為撫養,那就請便。”
電話被景行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忙音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傅明朗臉上。那句誅心的斷言在他腦中炸開,額角青筋暴起,滔天的怒火混著難堪,幾乎要將手機捏得變形。
他手指顫抖地翻出白芳芳的號碼,立刻撥了過去。
幾乎在接通的一瞬間,傅明朗的咆哮就穿透了聽筒,震得白芳芳耳膜發麻:“白芳芳!你現在在哪兒?我最後警告你一遍,立刻、馬上、去把這個野種給我處理掉!我傅明朗絕不允許這種汙點存在,更丟不起這個人,讓別的男人看我的笑話!”
白芳芳原本還沉浸在方才的難堪裡,滿腹委屈,接到電話時心裡甚至升起一絲微弱的期待,盼著他能來安慰自己。
可“處理掉”三個字,像淬了毒的冰錐,瞬間刺穿了她最後的心防。巨大的委屈和絕望頃刻間化為洶湧的怒火,她幾乎毫不猶豫地,將所有的恨意一股腦傾瀉到了剛剛離開的景行身上。
“景行……一定是景行!”
白芳芳死死攥著手機,指甲掐得掌心生疼,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你竟敢告訴明朗……你竟敢毀了我的一切……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我要你付出代價!”
看,白芳芳便是這樣一個人,永遠欺軟怕硬。
或者說,她心裡清楚得很,誰才是那個會無條件包容她的人,誰是她可以肆無忌憚發洩所有負面情緒的垃圾桶。
她敢對景行甩臉色、發脾氣,因為景行曾真心待她好;卻在傅明朗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只因傅明朗出身顯赫,哪怕一時對她青睞有加,也永遠高高在上。
在他根深蒂固的認知裡,他能看上白芳芳,己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她怎配讓他低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