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他以人皇幡血洗一切,重塑規則。
自此,我命由我,不由天!
血仇得報,天道亦俯首。曾經的滔天戾氣,隨著所有因果的終結,漸漸沉澱於景行的心底,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並未選擇統治或毀滅這片給予他無盡痛苦又被他徹底重塑的天地,而是如同一縷清風,開始了漫無目的的遊歷。
山川異域,歲月流轉。
他行過曾被大宗門壟斷靈脈、凡人如草芥的國度,也許只是隨手一指,那盤踞千年的仙門便根基盡毀,靈脈散歸天地。他未留名姓,只在無數凡人的狂喜與叩拜中悄然遠去。
他路過掙扎求存的小小宗門,若見一二心性堅韌、不為外物所移的少年,或許會於月色下駐足,隨口點撥幾句關隘。少年只覺茅塞頓開,再回首,那青衫人影己渺如雲煙,只留下一個縈繞一生的仙緣傳說。
他不再為仇恨出鞭,卻依舊會因心中好惡而動念。只是此刻,他的一念,便可定一族興衰,決一界生死。
他的實力,在無盡的歲月與遊歷中,早己超越了此界“武神”概念的極限,達到了一個無人可以理解、無法描述的恐怖層次。他成了活著的傳說,一個遊蕩在歷史與現實邊緣的模糊剪影,被世人敬畏地稱為“行者”,或“無名人”。
再後來,某一天,他感到於此界己再無牽掛與趣味,便抬手撕裂了虛空,一步踏出,去往了星辰大海之外,探尋更廣闊的世界。
萬載之後,太玄聖地、天機閣早己淪為塵埃,當年的血與恨,真相與糾葛,盡數湮滅於時光長河。
後世修士編纂史冊,梳理古史。他們從無數古老的遺蹟、殘破的玉簡、以及口耳相傳的神話中,拼湊出了一個模糊的形象:
他終結了混亂的舊時代,打破了僵化的天命,傳下了無數道統的萌芽,足跡所至,恩澤廣被西海。
至於那曾震動寰宇的“人皇幡”、那煉化天道的驚世之戰、那與太玄聖地的血海深仇……早己無人知曉,或被有意無意地美化、修飾。
待我入關之後,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最終,史書為他定論,民間為他立祠。
他被尊稱為——救苦救難大德仙尊。
傳說他慈眉善目,德高望重,一生澤被蒼生。
香火繚繞中,那泥塑金身的神像,寶相莊嚴,俯瞰眾生,嘴角帶著一抹溫和而慈悲的笑意。
無人知曉,那慈悲的面容之下,曾是一位踏著屍山血海、煉化天道、以無盡復仇之火最終燒出一片嶄新世界的……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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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德仙尊傳》
夫仙尊景行者,少時多艱。初誕於太玄聖族,然父母惑於讒言,見棄於野。時有農家憐而撫之,雖簞食瓢飲,不改其志。弱冠之年,顯露武神天骨,然族中養子嫉其才,構陷頻仍。父母不察,竟欲取其天骨以益養子。仙尊慨然曰:“天骨可奪,志不可奪。”遂飄然遠去。
後養子得天骨,愈顯驕橫。仙尊遊歷西方,遇孤弱必扶,見不平必斬。嘗於葬神淵悟道,創《慈悲度厄經》,以自身修為溫養殘魂,化戾氣為祥和。時有太玄長老追至,仙尊不念舊惡,反以真元助其突破桎梏。長老感泣,頓首而去。
聖主夫婦晚年悔悟,親至仙尊修行之所。仙尊晨昏定省,以甘露療其沉痾。養子作亂,仙尊擒而不誅,閉于思過崖授以正道。天道感其至誠,降九彩祥雲,授“大德”仙籙。
仙尊嘗煉人皇幡,非為征伐,實為容受孤魂。每至中元,必開幡設醮,度十萬幽魂往生。天機閣主初以天命相難,後見其德,遂焚香盟誓,共護蒼生。
及至破碎虛空,仙尊留偈雲:“怨不可藏,德不可量。聖人之道,為而不爭。”今西海猶存其廟祀,每歲誕辰,甘霖普降,枯木逢春。信眾朝謁,常見其法相顯聖,手持淨瓶柳枝,潤澤八荒。
太史公曰:以德報怨,可謂世間大德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