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檄文一齣,真正是字字誅心,將偽齊朝廷最後一塊遮羞布扯得粉碎!
尤其是“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這一口號,如同最熾烈的火焰,點燃了天下無數佃農、貧民心中的希望!他們紛紛拿起鋤頭、棍棒,匯入太平軍的洪流之中。
景行親率太平軍主力,自陝北而出,如利劍般首插中原腹地!
他們軍紀嚴明,對百姓秋毫無犯,對頑抗之敵則毫不留情。所到之處,開倉放糧,分配土地,無數農民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太平軍越戰越勇,隊伍如同滾雪球般壯大。從三萬精銳,迅速發展成數十萬攜帶著滔天怒焰與堅定信仰的大軍!
兵鋒所指,偽齊官軍或一觸即潰,或望風歸降。
隨著太平軍兵鋒日盛,控制的區域不斷擴大,景行得以接觸到更多偽齊朝廷的核心檔案與隱秘卷宗。當他翻閱那些以金箔裝飾、被世家視若珍寶的《九品氏族錄》時,一段被刻意掩埋的真相,帶著無比的諷刺與殘酷,徹底呈現在他眼前。
他,以及原主,都曾天真地以為,科舉是寒門唯一的通天之路。
如今景行才明白,這條路,從一開始就是一條斷頭路。
偽齊雖承前朝舊制,開設科舉,但那不過是一層遮羞布,是用來安撫天下寒士、麻痺億萬黎庶的幌子。在這科舉之後,還橫亙著一道真正決定命運的鐵幕——九品中正制。
所有科舉及第者,仍需經過“定品”。而定品的資格,牢牢掌握在朝廷與世家大族組成的“中正官”手中。定品不看才學,不論政績,只看出身。
“上品無寒門,下品無世族”,這並非誇張,而是鐵律。
那本《九品氏族錄》,便是這套罪惡規則的具象化。它將天下世家豪族嚴格劃分為九等,記錄其血脈源流、姻親關係。
錄上有名者,方為“清流”,可居高位;錄上無名者,縱有經天緯地之才,亦是“濁流”,永無出頭之日。
“原來如此……”
景行合上那本以無數寒門屍骨為紙、以庶民血淚為墨寫就的《氏族錄》,眼中己無憤怒,只剩下冰冷的、足以焚燬一切的殺意。
原主,那位驚才絕豔的六元及第之才,便是這套規則下最慘烈的祭品。他的才華,他的努力,在那本薄薄的族譜面前,顯得如此可笑。皇帝並非不識才,而是在皇帝與世家共治的規則裡,一個不肯妥協、沒有背景的“天才”,其最好的歸宿,就是成為公主的玩物,若不從,便碾死。
“好一個《九品氏族錄》,好一個上品下品。”
景行淡漠的開口,“這便是你們劃分人牲、世代吸血的憑據麼?”
他緩緩起身,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風:
“那便以此錄為榜,照單清剿!”
“爾等以血脈定尊卑,我便以爾等之血,祭奠這天下冤魂!”
命令被迅速下達。太平軍所到之處,攻城掠地之餘,有了更明確的目標。那本《九品氏族錄》成了最清晰的死亡名單。
錄上有名者,殺!尤其是那些把持中正、壟斷上品的頂級門閥,無論其是否抵抗,皆在清算之列。太平軍攻破其塢堡,查抄其家產,將其累累罪證公之於眾。
當然若真是百善之家,太平軍也會酌情處理。
為虎作倀者,殺!那些依附世家、充當爪牙、魚肉鄉里的豪強胥吏,同樣難逃審判。
負隅頑抗者,鎮!對於憑藉堅固堡壘和私兵頑抗的大家族,太平軍毫不留情,以絕對武力碾壓,謂之“鎮豪族”。
這場清算,比單純的軍事征服更為徹底。它不僅僅是在殺人,更是在系統地摧毀維繫偽齊統治數百年的階級根基。景行用最殘酷的方式,向全天下宣告:那個以出身決定命運的時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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