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肆!”被當面戳穿最不堪的行徑,趙恆羞怒交加,渾身顫抖。
“放肆?”景行步步緊逼,言辭如刀,“當年你便是用這等手段,欺騙我母后與外祖,竊取帝位。登基之後,又想用同樣的手段,將我除之而後快。可惜啊……”
他目光轉向一旁因仇恨而面容扭曲的賢妃,故意放緩了語速:“你是不是很得意,暗中培養三皇弟,讓他如同陰鼠般跟在我身後,準備隨時接收我的一切?可惜,他死了——被我,親手所殺。”
“啊——!果然是你!你這畜生!還我皇兒命來!”賢妃徹底瘋狂,張牙舞爪地欲撲向景行,卻被兩旁如狼似虎計程車兵死死按住。
趙恆聽到愛子死訊被親口證實,又驚又怒,厲聲道:“你這畜生!你竟敢殘害手足!”
“殘害手足?”景行冷笑,目光環視這富麗堂皇卻充滿陰謀的宮殿,“這難道不都是你選的嗎,父皇?”
他不再看狀若瘋魔的賢妃,目光重新鎖定在臉色慘白的趙恆身上,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最終判決:
“父皇,看在我們父子一場的份上,你之前的過錯,我原諒你了。”
“所以,我給你一個體面。毒酒、白綾、匕首,你自己選一樣吧。”
他微微前傾身子,甲冑發出冰冷的摩擦聲,補充了那句眾所周知的話:
“當然,父皇若是不想體面……”
“……兒臣,可以幫你體面。”
老皇帝趙恆聞言,身軀猛地一震,他死死盯著景行,試圖從那雙冰冷的眼眸中找出一絲動搖。他嘶聲道,聲音帶著最後的掙扎與威脅:
“逆子!你今日若弒父登基,史筆如鐵,必將大書特書!你將揹負千古罵名,遺臭萬年!”
景行卻只是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得令人心寒:
“這,就不勞父皇費心了。”
他向前一步,玄甲的寒意似乎能穿透空氣。
“父皇,我活著,你寢食難安。你活著,我亦無法安心。我們父子之間,早己是不死不休之局。”
“我不想死,所以,只能請父皇……成全我了。”
提及弒父與史書,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至於千古罵名?說實話,兒臣不在乎。待我君臨天下,自有的是鴻儒為我辯經,將今日之事,書寫成‘順應天命,撥亂反正’。”
他目光掃過案几,那裡早己備好了鴆酒、白綾與匕首。
“父皇,上路吧。”
趙恆看著那些終結生命的器物,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死亡的恐懼攫住了他,他下意識地後退,眼中滿是求生本能。
景行見狀,眼中最後一絲耐心耗盡,語氣轉冷:“父皇,是需要兒臣……幫您一把嗎?”
這句催促,反而激起了趙恆身為帝王最後一點可憐的尊嚴。
他沉默良久,終是慘然一笑,目光復雜地深深看了景行一眼,那眼神中有恨,有怨,或許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釋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