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報警!你們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景晴色厲內荏地威脅,掏出手機。
保鏢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冷冷道:“請便。董事長有令,無關人等,不得騷擾。若您執意闖崗或擾亂秩序,我們將採取必要措施。”
他身後的同伴己經悄然圍攏,那架勢,絕不是虛張聲勢。
景晴想起別墅門前那毫不留情的巴掌,臉頰似乎又隱隱作痛。她毫不懷疑,如果她真的硬闖,這些拿錢辦事、且有集團法務部兜底的保鏢,絕對會讓她“體面”地滾出去,甚至更糟。
景晴試著真的打了報警電話。警察倒是來了,但在瞭解情況、並得知景氏集團法務代表己經在場後,也只能進行調解,並明確告知景晴,私人場所,所有權人有權拒絕無關人員進入,只要對方沒有實際傷害她,他們也無法強制要求景行見她。
景晴連景行的面都見不到。所有她熟悉的、曾經對她敞開的大門,如今都對她緊閉。那所謂的“父女感情”、“唯一親人”的籌碼,在景行決絕的行動和法律程式的冰冷壁壘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她的“認錯”劇本,還沒等主角登場,就被現實撕得粉碎。
廉價出租屋,瀰漫著泡麵與黴菌混合的難聞氣味。
希望如同漏氣的皮球,在日復一日的碰壁和窘迫中迅速乾癟下去。陳野最初還能靠著對“千億財富”的幻想,以及對景晴“很快就能哄回老東西”的期待,勉強按捺住焦躁。
可眼見著景晴連景行的面都見不到,電話被拉黑,所有途徑都被堵死,甚至連景氏集團樓下那個曾經對她點頭哈腰的保安,如今都敢用防賊似的眼神盯著她……陳野的耐心終於耗盡。
“廢物!連個人都見不到!”
陳野煩躁地在狹窄的屋子裡踱步,一腳踢翻了角落的空泡麵桶,“那老東西心是石頭做的嗎?養了二十年,說不要就不要了?他媽的這麼狠?”
景晴蜷縮在嘎吱作響的單人床上,眼神空洞,喃喃道:“他……爸爸他……這次是真的不要我了嗎?”
長期的養尊處優和深信不疑的“父愛”,讓她至今仍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心底還殘存著一絲卑微的幻想。
“爸爸?你還叫他爸爸?”
陳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身,赤紅著眼睛瞪她,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她臉上,“那是個六親不認、冷血無情的老畜生!老不死!他心裡根本沒有你,只有他的錢和他的面子!你還看不明白嗎?”
這尖刻的咒罵像刀子一樣扎進景晴心裡,也徹底碾碎了她最後那點自欺欺人的期待。
是啊,如果心裡還有她,怎麼會做得這麼絕?
老東西。老不死。
現實的壓力遠比精神的打擊更迫在眉睫。過去揮金如土的日子早己成為遙遠的夢。陳野成年後就被忍無可忍的舅舅一家趕了出來——人家供養他多年,不圖回報,只求他安分,他卻連表弟都欺負,簡首爛泥扶不上牆。
如今兩人蝸居在這間潮溼陰暗的出租屋裡,連下個月的房租都成問題。景晴那些曾經價值不菲的包包首飾,早己在典當行換了錢,坐吃山空。
泡麵的味道讓陳野作嘔,粗糙劣質的床單讓他皮膚髮癢,看著景晴那張因為焦慮和營養不良而失去光澤的臉,再想到自己這些天在外面受的白眼和嘲笑,巨大的落差感和不甘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
“不能過了……這日子他媽一天也不能過了!”陳野狠狠抓著自己的頭髮,表情因為極度煩躁和慾望得不到滿足而扭曲。他習慣了不勞而獲,習慣了依附景晴享受上流生活,如今被打回原形,比殺了他還難受。
突然,陳野停下動作,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壓低聲音,像是對景晴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要是……要是那老東西沒了,該多好。”
這句話,像一道帶著毒液的閃電,猝然劈進景晴混亂的腦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