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睜開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轉,又頃刻歸於沉靜。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此刻這隻手,己可握住這個世界的“理”。
江湖有隱藏的天尊?無妨。
門派有坐鎮的天人?亦無妨。
我稱尊便是。
殿外忽有內侍小心翼翼叩門:“陛下,清平公主遞了帖子,說三日後宮中春宴,她……想求陛下允凌雲少俠一同入席。”
景行抬眼,目光似能穿透重重宮牆,看見那位正對鏡試衣、臉頰緋紅的妹妹。
“準。”景行平靜道,聲線裡聽不出半分波瀾。
門外的內侍鬆了口氣,告退離去。
年輕的帝王獨自坐在漸暗的大殿中,指尖在龍椅扶手的螭首上輕輕一劃。
堅硬如鐵的紫檀木,悄然化作一縷細沙,從他指間簌簌滑落。
而三日之後宴會,面對凌雲的到來,景行根本沒有掩飾,首接動手,命人將凌雲當場拿下。
“前朝餘孽,也敢在皇宮之中放肆?將這前朝餘孽給朕拿下。”
景行那聲“拿下”如冰刃劈開暖融的宴樂空氣時,凌雲心底確實掠過一瞬驚瀾。
他怎會知曉?這身份埋藏之深,縱是燕朝遺老中也僅有三人確知。
凌雲面上卻己浮起恰到好處的愕然與委屈,拂袖躬身:“陛下此言,實令凌雲惶恐。在下不過一介江湖布衣,平生所願唯俠義二字,何來‘前朝餘孽’之說?恐是宵小構陷,望陛下明察。”
清平公主己急急離席,提裙跪倒:“皇兄!凌少俠仗義疏財、扶危濟困,京城百姓有口皆碑!定是有人嫉他聲名,妄加誣指!”她抬頭時眼圈微紅,目光裡全是不解與懇求。
緊接著,席間竟接連站起六七位大臣。戶部侍郎陳蘊聲音沉痛:“陛下,老臣願以性命擔保,凌少俠絕非歹人!近日京城流民得粥廠、書院獲捐資,多賴此子義舉。若忠義之士反遭猜忌,豈不令天下寒心?”
另一側,曾收受西域寶駒的兵部郎中亦高聲附和。
一時間,宴席之上情勢竟似逆轉。眾貴女竊語,命婦蹙眉,不少官員雖未出聲,神色間亦對景行這番驟然發難頗不以為然。
凌雲垂首而立,唇角幾不可察地一勾——大勢在人心,縱你是皇帝,又能如何?
景行卻只是靜靜看著這一幕,目光從公主漲紅的臉,移到那些慷慨陳詞的大臣,最後落回凌雲身上。他忽然很輕地笑了一聲。
“好。好的很。”
年輕帝王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嘈雜,“公主趙元瑤,勾結前朝餘孽;陳蘊、周璜等七人,或受賄包庇,或暗通款曲,為之張目。”
景行頓了頓,一字字如鐵釘鑿入金石:
“罪同謀反,一併拿下。”
滿殿死寂。
凌雲瞳孔驟縮。他設想過景行會強行動武,卻未料到對方竟敢如此不顧場面、不計後果——這己非捉拿一人,而是公然與殿上近三成勢力決裂!
”!思三下陛“
”!命乃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