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之巔，從來不是江湖的擂臺。
而是皇權的祭壇。
嶽擎天與葉孤雲的頭顱，連同數十具擅闖宮禁者的屍骸，如同腐朽的果實般懸掛在洛陽城外官道旁，經石灰醃漬，在秋風中微微搖晃。旗杆旁那面刺目的木牌，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個自詡超然的江湖中人臉上。
天下驚呼，江湖震恐。
這一次的震撼，與天策府被滅、神偷伏誅截然不同。嶽、葉二人代表的，是明面上江湖武道的巔峰，是無數武者心中活著的“神話”。他們的敗亡，尤其是以這種被無情碾碎、死後受辱的方式，徹底擊穿了許多人最後的心理防線。
“天人都擋不住……朝廷那些到底是什麼怪物？”
“紫禁之巔……竟成了葬身之地……”
“這天下，還是武者的天下嗎？”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中小門派噤若寒蟬，再也無人敢公開嘲笑朝廷詔令。不少位於宋境、作惡不算太甚的小門派，掌門人連夜帶著賬冊、田契，戰戰兢兢地趕往當地府衙“投誠登記”。
朝廷的回應迅速而冷酷。錦衣衛與東廠早己掌握大量情報，根據這些門派過往所為，很快做出判決：
惡行昭著者，如曾多次劫掠商旅、強佔民田、私設刑堂害人性命的，主犯及骨幹一律押赴市曹，公開斬首，懸首示眾。門派資產充公，脅從者服苦役或編入邊軍贖罪。
罪行較輕或有悔改表現者，准許登記，但需補繳歷年欠稅，交出所佔非法產業，核心弟子需入“武備學堂”接受朝廷思想與紀律教化，門派武學典籍副本上交。如此，可保留山門，但需接受地方官府與廠衛定期監察。
鐵腕之下，秩序初顯。
但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那些盤踞一方數百年、底蘊深厚、門中或許真有老怪物沉睡的七大派，卻並未立即屈服。恐懼之後，是更深沉的忌憚與不甘。
青雲劍宗掌門凌虛子緊急召集長老會議，護山大陣全開，劍冢隱隱傳出古老劍鳴：“我峨眉金頂，千年劍陣守護，地勢險絕，朝廷火器再利，難道還能飛上懸崖不成？集結弟子，備戰！”
滄瀾閣閣主則下令收縮所有水上勢力，精銳潛伏，同時暗中聯絡北遼與西域的“老朋友”，傳遞情報，意圖引外施壓：“皇帝瘋了，他要斷所有人的財路！江湖的事，江湖了，何時輪到朝廷用刀槍來管？等他西處起火，看他如何應對！”
般若禪寺方丈終日閉目誦經，但寺中武僧操練之聲日夜不息，七十二絕技中有數種合擊戰陣被重新演練，隱約有佛門金剛怒目之相。
金剛宗、朔風堡、鐵衣門等位於宋境之外或邊境的門派，更是有恃無恐，一邊加強戒備，一邊冷眼旁觀，甚至暗中資助宋境內反抗勢力。
他們在觀望，在猶豫，在評估朝廷的決心與真正的實力底線。他們相信，憑藉山門天險、護山大陣、宗門底蘊，還有存在的沉睡天尊或鎮派神兵，以及江湖盤根錯節的關係網，朝廷未必敢、也未必能真正奈何他們。
然而，他們嚴重誤判了景行，也誤判了這個“時代”。
景行根本沒有給他們更多權衡、串聯、備戰的時間。
朕給你們體面，你們不要，那朕就幫你們體面。
御書房內，景行將各地廠衛密報隨手丟入火盆，“朕給過他們機會。既然不要，那便不用再要了。”
景行起身，走向牆上那幅巨大的、己被硃砂標記了多處的大宋輿圖。
“傳朕旨意：”
“馬踏江湖，自今日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