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時,咸陽鬧市。
烈日灼空,卻驅不散刑場周圍瀰漫的寒意與竊竊私語。曾經權傾朝野、令百官顫慄的“易公公”易川,被以最屈辱的方式固定在刑場中央。五匹雄健的駿馬,韁繩分別繫於他的頭顱與西肢。
沒有冗長的宣判,時辰一到,令旗揮下。
鞭響,馬嘶。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清晰感知到身體被巨大力量向不同方向撕裂的劇痛與絕望。骨骼斷裂、筋腱扯開的恐怖聲響,淹沒在易川戛然而止、卻又彷彿永恆凝固在極致痛苦中的慘嚎裡。
血雨紛飛,殘軀落地。
圍觀者無不股慄,許多曾受其迫害的臣民在驚懼之後,湧起一種沉痛的快意。
景行立於高臺,神色漠然地看著這一切。他開創了一種新的處決方式——於罪者生前施以車裂。
五馬分屍,在這之前,唯有商鞅,但商鞅是在死後被五馬分屍。
對於易川的懲罰,並未隨著肉身的毀滅而結束。
當那破碎的軀殼生機徹底斷絕,一道凡人無法窺見的、充滿怨毒與恐懼的扭曲靈魂掙扎欲逃時,景行袖袍微動,一杆看似古樸、卻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氣息的玄色小幡悄然浮現——人皇幡。
幡面無風自動,隱約傳來無盡哀嚎與業火焚燒之聲。景行指尖輕引,易川那試圖遁走的靈魂便如遭無形鎖鏈拉扯,發出一聲唯有靈覺超凡者方能感知的淒厲尖嘯,被攝入幡中。
“因果輪迴,業報自受。你所造殺孽、所行不端,當於幡內十八層地獄幻境中,一一償還,歷劫不休。”
景行低聲誦唸,似是宣告,亦是封印。
從此,易川的靈魂將永困於此,反覆承受刀山火海、拔舌油烹等酷刑的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為其今世罪行付出最徹底的代價。
易川伏誅,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在景行雷厲風行的手段與暗中掌控的力量下,一場對胡亥朝堂的徹底清算迅速展開。
胡亥本人,這位沉溺享樂、昏聵無能、任由奸佞禍國的皇帝,被押至宗廟之前。不再以帝王之禮,而是以嬴姓罪人的身份接受審判。
宗室、重臣、乃至軍中代表齊聚。其矯詔篡位、殘害兄侄、縱容閹宦、禍亂天下的罪行昭昭,無可辯駁。
“廢帝胡亥,不配宗廟,不承天命。賜白綾,以謝天下。”景行的聲音在肅穆的宗廟前回蕩,為胡亥的統治畫上了恥辱的句號。
緊接著,李斯等與易川勾結、助紂為虐的核心黨羽,以及趙高殘餘勢力、各地民憤極大的酷吏,紛紛被緝拿論罪。該斬首的斬首,該流放的流放,該罷黜的罷黜。
景行手段果決,證據確鑿,一時間,咸陽城中血雨腥風,卻非昔日之冤獄,而是遲來的正義清洗。汙濁淤積的朝堂,為之一清。
在景行的全力運作與鋪墊下,朝野人心漸趨穩定,迫切需要一個能凝聚人心、繼承法統的新君。
公子子嬰,本就是始皇嫡脈,血統純正。更重要的是,景行多年教導下,展現出的仁德、智慧與沉穩,贏得了留存朝臣與宗室中堅力量的普遍認可。加之其在此次撥亂反正的宮變中身處中樞,表現出的勇氣與決斷,更添威望。
吉日,咸陽宮大殿。
胡亥的年號與痕跡己被抹去,其“二世”尊號亦被明詔廢除,不承認為大秦正統皇帝。
宗廟譜牒之上,其名諱旁僅留一行硃筆小注:“篡逆廢帝”。
在莊嚴肅穆的禮樂中,在群臣發自內心的山呼擁戴下,子嬰袞服加身,步上御階,正式即位,成為大秦新的皇帝。
史官筆尖微顫,慎重錄下:秦王子嬰,承續始皇法統,繼位改元,撥亂反正,是為二世皇帝。一個與胡亥切割、試圖重新連線始皇偉業與未來的新紀元,就此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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