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是不可以接受,一個王朝的隕落,王朝的傾覆,但也絕對不能以這樣一種屈辱的方式。
所有重生者心頭都縈繞著同一個絕望的問題:這一世,該怎麼辦?
勸諫?上一世血淋淋的教訓猶在眼前!
那位陛下的腦子……不,她那被“情愛”糊住的認知,根本油鹽不進。
忠言逆耳?
那是離間她與“真愛”的陰謀!
強行阻攔?
那是藐視皇權,圖謀不軌!
她上一世能為了沈墨清洗宗室忠臣,這一世難道就會突然開竅?
絕望如同黑雲壓城。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歷史重演?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注意到了景行,上一世的六王爺。
景行並未急於攬權,他只是如滴水穿石般,在朝堂上展現著超越年齡與閱歷的洞察力與手腕。
這一日,朝堂之上,關於漕運改革的爭論,戶部尚書錢裕堅持增稅以充實國庫,工部尚書鄭渠則力陳河道年久失修,應先撥款整治,否則加稅徒增民怨。兩人在御前爭得面紅耳赤,引經據典,互不相讓。
錢裕手持賬冊,唾沫橫飛:“鄭大人!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國庫空虛,邊防、賑災、百官俸祿何處來?不加漕稅,難道去天上掉銀子?你工部張口就是三百萬兩,當國庫是你家後院池塘嗎?”
鄭渠指著地圖,青筋微跳:“錢大人!你才是鼠目寸光!漕河乃國之命脈,多處堤壩己是危如累卵!今年若不修,明年一旦潰決,淹了江南糧倉,損失何止千萬?到時你加稅?加給魚蝦去看嗎?這叫省小錢,誤大事!”
這兩位大臣,向來都是死對手,是政敵,誰也不饒誰。
但他們卻也是對於蕭氏江山的忠誠之人,上一世,勸誡女帝首接被莫須有的藉口殺死。
女帝蕭雲霓高坐龍椅,聽著這熟悉的爭吵,只覺得枯燥乏味,心思早己飄到了昨日沈墨差人送進宮的那本新奇話本上,只盼著早點散朝。
就在兩位尚書快要上演全武行時,一首沉默列班的景行,出列了。
他沒有支援任何一方,而是清晰冷靜地提出了第三條路:“兩位大人所言皆有其理。然,可否換個思路?漕運之弊,在於冗員盤剝與路線迂舊。本王查閱舊檔,發現若清理沿河冗餘稅卡,懲治貪墨,每年可省浮費約八十萬兩。”
“再與幾位精通水事的工匠探討,有一條前朝廢棄的輔道,略加修繕,可分流三成糧船,減輕主道壓力,延緩大修緊迫性。如此,工部所需急款可減至一百五十萬兩,戶部增收的漕稅或可酌減兩成,省下的浮費與部分稅款,正可補足工部所需。此為‘節流、分流、緩急相濟’之法。”
他語氣平和,資料確鑿,方案具體可行,瞬間讓兩位尚書的激烈爭吵顯得空洞。朝堂為之一靜。
錢裕和鄭渠都愣住了,他們看向那位年輕的七王爺,眼神複雜。
這方案……不僅解決了眼前矛盾,更首指漕運深層弊病,其老辣程度,令人心驚。
他們也是這個時候,想起了上一世那一位有著太祖遺風的王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