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他們要效忠,他們要擁護景行,撥亂反正。
景行虛扶一下,請二人坐下,平靜道:“二位大人乃國之柱石,心意,本王知曉了。既志同道合,往後便需同心協力。白日朝堂之爭,該如何還是如何,甚至……不妨更激烈些。”
錢裕和鄭渠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這是要他們繼續扮演“政敵”,迷惑那位心思不在朝堂的陛下,以及可能正在暗中觀察的沈墨之流?
錢裕胖臉露出促狹的笑:“殿下放心,吵架嘛,老夫最在行了!定不會讓旁人看出破綻!”
鄭渠也捻鬚微笑:“與錢老匹夫爭執,亦是老夫每日‘活動筋骨’的功課,必定‘兢兢業業’。”
書房內,方才的尷尬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與隱隱的激昂。
兩位白天的“死對頭”,在景行的書桌前,為了同一個目標,達成了前所未有的和解與同盟。
而這樣的夜晚,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在景行的府邸中,重複上演。
一位又一位的重生者,懷揣著共同的秘密與希望,在黑夜的掩護下,匯聚到這盞看似不起眼的燈火之下。
景行的勢力,如同深埋地下的根脈,在女帝的視線之外,悄然生長,蔓延至朝堂的每一個角落。
景行的勢力網路在忠誠與共同願景的澆灌下,如同盤根古樹,深深扎入了大燕的權力土壤。朝堂之上,看似仍是女帝臨朝,各派系偶有爭執,但許多關鍵位置的奏對、決議背後,己悄然流轉著景行一系的意志。
皇城防務、京畿治安、乃至一部分機要文書的傳遞,都己在他無形的掌控之中。這非一日之功,而是無數個深夜密談、精準的人事佈局與利益交換的結果。
然而,並非所有重生者都選擇站在“撥亂反正”的旗幟下。人心的複雜與投機性在此刻顯露無遺。
一部分重生者——尤其是一些本就立場不堅、善於見風使舵的中低層官員,乃至個別在上一世沈墨稱帝后得到過甜頭的勳貴子弟——在最初的震撼與恐慌過後,打起了新的算盤。
“沈墨……終究是上一世的勝利者啊。”
“女帝糊塗,天命在沈默。”
“沈墨有‘天命’在身,我等去輔佐他,豈不是從龍之功,再來一次?”
“這一世,早些投靠,地位豈非更高?”
於是,在無人知曉的角落,一些資訊開始悄然流向尚在承恩伯府中“養病”,並開始用剽竊詩詞為自己造勢的沈墨。
他們或匿名投書示好,或透過曲折的關係傳遞效忠之意。
沈墨斜倚在榻上,把玩著這些密信,嘴角勾起一抹盡在掌握的笑容。
是的,他也重生了。
沈墨還沒有意識到不只有他一個人重生。
因為他記憶之中,他向來是無所不能,天命在身,所以引得一個人又一個人的主動投效,也是理所當然的。
重生之初,沈默亦有過短暫的錯愕,但隨即被巨大的狂喜與優越感淹沒。他記得自己上一世是如何一步步登上頂峰,如何將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玩弄於股掌之間,讓她心甘情願獻出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