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行打斷他，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
“從此以後，再不參與任何事，不幫助任何人。”
這是他對自己發的誓。
兄弟們勸不動他，只能幫他。
一路打點，一路護送，避開周韻的耳目。謝景行走得很慢，走一段，回頭看一眼周國的方向。走到邊境線的時候，他停下腳步，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邁過那條線，再也沒有回頭。
謝景行走後的第三天，周韻知道了。
她坐在龍椅上，聽著密報，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冷下去。
“走了？”
“是。己經出關了。”
“誰幫他走的？”
下面的人不敢答話。
周韻也沒等他們答。她站起來，走下御階，一步一步，裙襬拖在冰冷的金磚上。
“傳旨。”
她說。
接下來的半個月，周國血流成河。
所有幫謝景行走的人，所有跟謝景行有過交集的舊部，所有曾經在他手下效力的將士——抄家的抄家，下獄的下獄，砍頭的砍頭。
刑場上的血洗都洗不乾淨，一連半月，空氣裡都是腥味。
周韻坐在深宮裡，聽著外面的動靜，臉上沒有表情。
她終於成了一個真正的孤家寡人。
沒有人會記得她曾經狼狽的樣子了。
也沒有人會記得，是誰把她從那灘爛泥里拉出來。
謝景行歸隱了，他卻是忘記了，曾經追隨著他的手下門人。
他走得淡然，從頭到尾臉上沒有一絲波瀾。離開周國邊境的那一刻，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要看看，沒有他謝景行，周國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隱姓埋名，在各國遊歷，像個普通的閒雲野鶴，看著天下的風雲變幻，首到他遇見了一個人。
晉國女帝，姬蘅。
晉國是個小國，比當年的周國強不了多少。夾在大國之間苟延殘喘，朝不保夕。姬蘅繼位的時候，晉國己經窮得快要發不出軍餉。
她找到謝景行，執以國士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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