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胥吏，那些地方官，那些既得利益的豪強——他們有無數種辦法把新政變成一紙空文。甚至能把好事變成壞事，把惠民變成害民。
上一世，謝景行是怎麼做到的？
姬蘅仔細回想。
她想起來了。
上一世，每次推行新政，謝景行都會親自選派人手，到地方督查。他會殺一批人，罷一批官，把那些陽奉陰違的胥吏拉出來砍頭示眾。他會建立專門的渠道，讓百姓可以首接上書，舉報那些貪官汙吏。
他有一整套辦法，讓政令落到實處。
可那些辦法，姬蘅不知道具體怎麼操作。
她只看到了表面，沒看到背後的那些手腕。
更讓她頭疼的是——
罵名。
上一世，謝景行推行新政，得罪了多少人？
那些被清丈田畝的豪強，那些被裁撤的冗員，那些被整頓的胥吏——他們恨謝景行恨得牙癢癢，罵他是酷吏，罵他是奸臣，罵他是禍國殃民的畜生。
可他們不罵姬蘅。
因為在所有人眼裡，謝景行是權臣，是揹著女帝幹壞事的壞人。女帝是被矇蔽的，是善良的，是被壞人利用的。
現在呢？
所有新政都是她親自下的詔書，所有得罪人的事都是她親自拍板的。
那些豪強不罵她了？那些被裁的官員不罵她了？那些胥吏不罵她了？
罵得可歡了。
朝堂上有人說她剛愎自用，有人說她倒行逆施，有人說她比周韻還昏庸。民間更是流言西起，說女帝瘋了，要把晉國折騰散架。
姬蘅揉著太陽穴，頭疼欲裂。
她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她需要謝景行。
不是因為他有什麼自己不會的本事，而是因為他能替她擋罵名。
那些得罪人的事，讓他去做。那些罵名，讓他去背。等事情辦成了，她再出來摘果子。這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姬蘅放下奏摺，看向侍立一旁的內侍。
“謝景行那邊，有訊息了嗎？”
內侍躬身道：“回陛下，還沒有。”
姬蘅皺眉：“還沒有？三個月了，就算爬也該爬到晉國了。你們到底有沒有用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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