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彥之看著軍報，皺眉道：“領軍的是韓崇，此人是朝廷宿將，用兵老辣，不可小覷。”
景行放下手中的文書，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西十萬大軍，千里遠征，糧草輜重，綿延百里。”
他轉過身，看向眾將，目光銳利如刀：
“這一仗，不在兵力多寡，而在誰先露出破綻。況且，朝廷，朝廷還有投票人跟我們拼？”
他的手按在地圖上，聲音冷硬：
“傳令，全軍備戰。”
韓崇的大軍號稱西十萬，實際兵力是三十二萬，其中步卒二十五萬，騎兵七萬，另有數萬民夫負責糧草輜重。
大軍從京城出發，一路向西，過潼關、穿關中、越隴山，行軍半月，終於抵達隴右。隴右與西域之間，隔著一片廣袤的荒原，當地人稱之為“死亡沙海”。這片荒原方圓數百里，沒有水源，沒有植被，只有漫天的黃沙和嶙峋的戈壁。
韓崇在隴右紮下大營，開始謀劃進兵之策。
中軍大帳中，沙盤推演正在進行。
韓崇站在沙盤前，手中拿著一根木棍，指著西域的方向，沉聲道：“西域軍號稱三十萬，扣除留守北庭和各城的兵力，能拉出來的不過二十萬出頭。其中騎兵五萬，步卒十五萬。我軍三十二萬，騎兵七萬，步卒二十五萬。兵力上，我軍佔優。”
他頓了頓，木棍點在沙盤上的一片黃色區域上：“但西域軍有地利。死亡沙海是天然屏障，若我軍強渡沙海，糧草輜重難以跟上。景行若在沙海西岸佈防，我軍便是背水一戰。”
副將趙勇拱手道：“大將軍，末將有一計。可分兵兩路，一路從沙海正面佯攻，牽制西域軍主力。另一路從北面的祁連山繞過去，首插西域腹地，斷其糧道，抄其後路。”
韓崇搖頭：“祁連山道路艱險，大軍難以通行。且北庭雖被景行吞併，但人心未附。若我軍繞道祁連山，被北庭降兵察覺，反而會打草驚蛇。”
另一名副將李廣平開口道：“大將軍，末將以為，不如穩紮穩打。先在隴右屯兵，派斥候深入沙海，探明水源和道路。待糧草充足、道路探明之後，再徐徐進兵。景行新吞北庭，內部不穩，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
韓崇沉吟片刻，正要開口，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名斥候飛奔而入，單膝跪地，氣喘吁吁：“大將軍！西域軍出動了！”
帳中眾將齊齊一驚。
韓崇面色一沉：“說清楚。”
斥候道：“西域軍前鋒騎兵兩萬，己進入死亡沙海，正朝我軍方向而來！距我軍大營不足二百里！”
帳中一片譁然。
“景行瘋了？”
趙勇失聲道，“死亡沙海二百里沒有水源，他兩萬騎兵穿越沙海，到了這裡也是強弩之末，這不是送死嗎？”
韓崇沒有說話，目光死死盯著沙盤，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
“不對。”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景行不是瘋子。他敢這麼做，一定有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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