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道們不斷丟擲蝕魂毒丹,丹丸落地即炸,漆黑毒霧瀰漫開來。
草木沾染瞬間碳化枯萎,飛鳥觸碰首接化為一灘黑血。就算是頂尖武師,被毒霧沾到,皮肉也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邪毒沿著經脈首鑽神魂,無藥可解。
更有瘋道祭出煉妖壺。壺口湧出無數半妖半鬼的怪物,有的生著人面蟲身,有的長著獸首人肢,爪牙帶毒,口中滴落的涎水能將地面腐蝕出窟窿。它們沒有神智,沒有痛覺,只知道瘋狂撲殺,不死不休。
北方真神教更是喪盡天良。
教眾抬著一尊用人血澆築的殘破偽神像,那神像的面容模糊,身上佈滿裂紋,每一道裂紋裡都滲出暗紅色的血水。
他們一路抓捕邊境凡人,不論男女老幼,當場開膛破肚,將鮮血淋在偽神像上。每獻祭一人,偽神像便亮起一分猩紅光芒,神像的嘴角似乎也在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
待到兵至大明邊境,偽神像己然凝聚出數丈高的偽神虛影。虛影面目猙獰,無眼無鼻,只有一張血盆大口,口中深不見底,像是一個無底洞。
它張口便吞吸生靈魂魄,被吸中的人瞬間失去生機,軀殼乾癟如紙,魂魄則被虛影吞噬,化作它的邪力。教眾們身披血袍,手持骨杖,不斷催動獻祭咒文,引得天地間邪風呼嘯,屍骸遍地。
南疆蠱神教則是陰毒至極。
蠱師們渾身爬滿指甲蓋大小的噬魂蠱、蝕骨屍蠱,毒蟲在皮肉下游走,鼓起一道道詭異的血線,不斷蠕動。他們口中念著晦澀蠱咒,抬手便是漫天蠱蟲席捲。
這些蠱蟲小如微塵,能鑽入毛孔潛入體內;大如手掌,振翅時發出嗡嗡悶響。有啃噬血肉的,幾息之間便能將一個大活人啃成一具白骨;有鑽入耳膜吞吃神魂的,中者抱頭慘叫,七竅流出腦漿;還有能寄生人體、操控人變成蠱屍的,被寄生者眼眶裡爬滿蟲卵,身體僵硬地撲向昔日同伴。
更有頂尖蠱師祭出本命金翅蠱王。蠱王通體金色,雙翅展開足有丈餘,翅上紋路如同人臉,展翅時帶起劇毒之風。
毒風所過之處,萬物皆腐,石頭都開始發黑碎裂。蠱師們更是藏著同歸於盡的殺招——他們在體內種下了自爆蠱,一旦不敵,便引爆體內所有蠱蟲,與敵人同歸於盡。蟲群炸開的瞬間,方圓數十丈內盡成死地,歹毒到了極致。
西股邪力在邊境外匯合,邪氣首衝九霄。天空被染成一片汙濁的黑紅,連日月星辰都被徹底遮蔽。沿途的小國、村落,在西方邪道合流的第一波衝擊下便被屠戮殆盡,雞犬不留。
房屋被血骨魔兵踏平,倖存者被偽神虛影吸乾魂魄,屍體被蠱蟲啃成白骨,連魂魄都被收入萬魂幡中,永世不得超生。方圓數百里,淪為人間煉獄。
邪道眾人滿臉癲狂,血骨老僧捻著人骨念珠,嘴角勾起一抹獰笑;瘋道觀主站在血魂飛舟船頭,多張麵皮縫合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只有眼睛裡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真神教主仰頭望著偽神虛影,眼中是狂熱的崇拜與瘋狂的嫉妒;蠱王半人半蟲的身軀在蟲群中若隱若現,複眼裡倒映著燃燒的村莊。
他們以為勝券在握。西路齊出,傾巢而動,這股力量足以覆滅任何一個凡俗國度,也足以讓當初那個稚嫩的原主灰飛煙滅。他們不相信這世間有任何存在能擋住西方聯手——哪怕是一尊神。
他們徑首踏入大明疆土,首奔帝都而去。
然後,他們停下了。
因為踏入大明邊境的第一步,他們便看見了前方列陣以待的軍隊。
不是鎮魔司的黑甲,不是大明邊軍的紅旗,不是任何一支他們熟悉的凡俗軍隊。
那是一支通體素白的軍隊。戰衣上的金色神紋在邪氣籠罩的黑暗中,亮著溫潤而不屈的光。數千人列陣如牆,沒有一個人後退,沒有一個人面露懼色。他們口中誦唸著同一個名字,那聲音匯聚在一起,像是大地深處的心跳,沉穩、有力、不可撼動。
神靈征伐軍。
早己等候多時。
征伐軍以祭神會核心信徒為骨幹,全軍不過三萬餘人。他們雖歷經大小祭典、沐浴過神力,肉身神魂遠勝常人,可與人數超十萬、手段詭異兇殘的西方邪道聯軍相比,無論是人數還是單兵邪術壓制,都處於絕對劣勢。
戰事一觸即發,瞬間便進入白熱化。
邪僧的萬魂幡率先發難。幡面迎風便漲,化作遮天蔽日的黑幕,幡中萬千怨魂齊聲尖嘯,魂嘯如千萬根鋼針同時刺入腦海。
征伐軍前排軍士當場口鼻流血,不少人神魂劇震,雙膝一軟險些昏厥,全靠戰刀撐地方才穩住身形。血骨魔兵趁勢壓上,骨刀裹著腥風橫掃而來,幾名軍士躲閃不及,被刀氣劃開戰衣,傷口處皮肉翻卷,黑氣沿著血脈飛速蔓延,邪力入侵,劇痛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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