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搖了搖頭,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不應該搖頭。”
景行說,“你應該告訴我,為什麼你失敗了。”
晨曦怔了一下。她習慣了被灌輸知識,習慣了聽父親講故事然後回答問題,但她不習慣自己去診斷自己的錯誤。她想了一會兒,不太確定地說:“因為我只是在想?”
“說具體。”
“我只是在心裡想著‘變冰、變冰’,但我根本不知道水是怎麼變成冰的。”
景行沒有再說什麼。但他翻開了一本書,那本書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和圖示——水的結構,熱量的本質,溫度與分子運動的關係。這些東西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是天書,但晨曦己經跟著景行學了一年的歷史,她的腦子被訓練得比同齡人大十倍。
她開始讀。
讀完的那天晚上,她站在桌前,看著那杯水。這一次她沒有用力去想,也沒有咬著牙硬逼自己。她想了那本書上寫的東西,想到了那些看不見的、在水中不停運動的小東西,想到了熱量是怎麼讓它們越跑越快的。
她把手放在杯子上方,心中默唸:慢下來。
溫度下降了。
不是體感上的下降,而是真實的、可以被溫度計測量的下降。杯壁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水面上冒出了幾縷寒氣。
晨曦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她做到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景行。
景行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書,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水還沒變成冰。”他說。
晨曦轉過頭,繼續。
三個月後,景行把她帶到了王宮的藏書塔頂層。那裡存放著這個世界上最古老的書籍,其中不乏女巫們留下的手稿。晨曦從這些手稿中讀到了無數神奇的傳說——有女巫用一枚銅板預言了一個王國的覆滅,有女巫用一片樹葉治癒了絕症,有女巫用一滴露水召喚出了覆蓋整個戰場的迷霧。
“這些傳說是真的嗎?”晨曦問。
“大部分是真的。”
景行說,“但你要注意一個細節——這些女巫做到這些事情的時候,她們的年紀都很大了。力量需要時間積累,沒有捷徑。”
晨曦點了點頭。她己經開始學著不因為暫時的挫折而焦慮了。
但魔法訓練只是她生活的一部分。真正讓她痛苦的,是劍術和騎士之道。
劍術老師從不因為她是個孩子就手下留情。他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敵人不會因為你小就砍得輕一些。”晨曦的手臂上永遠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她的手上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又長,長了又破,最後變成了厚厚的繭。
有一天,她實在撐不住了。
那天下午的劍術訓練,她被老師一連三次打掉了手中的劍。第三次的時候,那把輕劍飛出去老遠,哐啷一聲落在地上,晨曦站在那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太沒用了。她己經練了半年了,可她還是連一個退役老騎士的隨隨便便一招都接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