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沈知鑑吹了吹茶沫，淡淡道：“死得好。”
窗外大雪紛飛，覆了京城，也覆了那條通往死亡的流放路上，最後一抹微弱的血色。
沈景行至死都不明白。
同樣是忠勇侯府的嫡子，同父同母的血脈，沈知鑑從小錦衣玉食，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而他呢？吃的連下人都不如，穿的永遠是沈知鑑不要的舊衣，多夾一筷子菜都會被柳氏用筷子狠狠抽在手背上。
“你也配吃這個？”
柳氏的眼神他記得清清楚楚，那不是看兒子的眼神，是看仇人。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五歲時，他偷偷藏在門外聽沈知鑑上課，被發現後，沈烈當著一眾下人的面，一腳踹在他胸口，罰他在雪地裡跪了整整一夜。
“再敢碰書本，打斷你的腿！”
他跪在雪地裡，膝蓋凍得沒了知覺，抬頭望著屋裡暖黃的燭光，聽著沈知鑑朗朗的讀書聲，怎麼也想不通——我只是想識字而己，這也有錯嗎？
更讓他想不通的，是沈知鑑。
這個弟弟，他從未虧欠過。小時候沈知鑑落水，是他跳下去把人撈上來的；沈知鑑闖禍摔碎了柳氏最愛的玉鐲，是他站出來頂罪，捱了二十鞭子。他以為這樣能換來一點兄弟情分。
可沈知鑑看他的眼神，一年比一年冷，一年比一年毒。
為什麼？
他甚至問過。
那一次他鼓起勇氣攔住沈知鑑，壓著嗓子問：“我是你兄長，你我無冤無仇，你為何處處害我？”
沈知鑑聽了，先是一愣，隨即笑出了聲。
“無冤無仇？”
沈知鑑湊近他耳邊，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仇。”
沈景行站在原地，像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冰水。
他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那一夜，他被押上囚車，流放寧古塔。
囚車碾過積雪，碾過泥濘，也碾過他最後一點求生的念頭。押送的官差嫌他晦氣，飯食剋扣大半，連水都不肯多給。他本就體弱，又遭了那麼多年的磋磨，哪裡撐得住這樣的苦寒路。
走到半途，他便倒下了。
冰天雪地裡，他倒在骯髒的囚車角落，渾身滾燙，意識漸漸模糊。風雪灌進囚衣，冷得刺骨，可他連哆嗦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一口氣，眼看著就要斷了。
他望著灰濛濛的天，雪花落在臉上，化成水，順著眼角流下去，分不清是雪水還是淚。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心中嘶吼——
。看看眼開睜你求，明神有真間世這若
。心些那看看，人些那看看
……都全……人有所……們他要我
。死
。了牽被西東麼什有似，上之穹天，間瞬的下落字個一那
。上原冰的蕪荒片這塔古寧在落，雲雪風過穿，界萬天諸過穿，來下了投方地的遠極遠極從目道一，中之冥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