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雖然好，但畢竟太小了。兩萬戶的人口，五千人的兵力，己經接近了武陵能承載的上限。要想繼續發展，必須往外擴張。
景行攤開地圖，目光在武陵周邊的幾座城池上游移。
武陵往東，是長沙郡。長沙比武陵大得多，人口多得多，也富庶得多。但長沙名義上歸劉闢管轄，劉闢在那裡駐了兵，硬打不合適——至少現在不合適。跟劉闢翻臉，就等於逼著他把注意力從北邊轉移到南邊來，到時候武陵這點家底，還不夠劉闢塞牙縫的。
武陵往北，是江陵。江陵更是劉闢的重鎮，駐有重兵，更不能碰。
武陵往西和往南，則是廣袤的蠻族地區。那裡有土地，有人口，有資源，但同時也充滿了未知的風險。蠻族和漢人之間有著幾百年的恩怨，貿然進入蠻族的地盤，很可能會引發一場大規模的衝突。
景行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後落在了武陵西南方向的一片區域。
那是五溪蠻的地盤。五溪蠻是當地蠻族的總稱，分為好幾個部落，彼此之間並不和睦。有的部落跟漢人有往來，有的則閉關自守，有的甚至經常出山劫掠漢人村落。
這些蠻族部落，如果處理得好，可以成為盟友，甚至是兵源。如果處理得不好，就會成為心腹大患。
景行決定走一步棋。
這一步棋，可能會把武陵帶到一個全新的高度，也可能會葬送這一年多來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一切。
但這一步，必須走。
他叫來了陳七郎，吩咐道：“七郎，你去五溪蠻的地盤走一趟。摸摸他們的底細，看看哪個部落能打交道，哪個部落不好惹。另外，打聽一下他們最想要什麼。”
陳七郎領命而去，一溜煙消失在了門外。
景行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穿過窗戶，落在遠處連綿的群山上。山的那一邊，是五溪蠻的地盤。再遠一些，是王銘的中原。
陳七郎在五溪蠻的地盤上待了整整半個月，帶回來的訊息比景行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五溪蠻並非鐵板一塊。這片山區裡散落著大大小小十幾個部落，大的有上千戶，小的只有百來口人。他們以漁獵為生，刀耕火種，日子過得清苦。部落之間為了水源、獵場、山林，時常發生械鬥，幾百年的恩怨糾葛，比山間的藤蔓還要錯綜複雜。
其中最大的三個部落，各自佔據一方。
最大的部落是“赤巖部”，族長叫沙摩柯，年近五十，身材魁梧得像一座鐵塔，據說能手撕虎豹。赤巖部佔據五溪地區最肥沃的一片河谷，人口上千戶，青壯超過兩千人，是五溪蠻中實力最強的一支。沙摩柯此人兇悍霸道，對其他部落動輒吞併征討，在五溪蠻中名聲極差，但誰也不敢惹他。
其次是“青竹部”，族長是個女人，叫阿月。說是族長，其實青竹部上一任族長是她的父親，兩年前在與赤巖部的衝突中被沙摩柯所殺，阿月臨危受命，接過了族長的位置。青竹部人口八百餘戶，青壯一千五百人，雖不及赤巖部，但青竹部的地勢險要，寨子建在陡峭的山崖之上，易守難攻，赤巖部幾次攻打都未能得手。
最小的一個叫“白水部”，族長是個老者，人稱白水公，己經六十多歲了，在五溪蠻中輩分最高，威望最重。白水部人口只有三百餘戶，但白水公精通草藥和巫術，在蠻人心中近乎半神，各部落有什麼糾紛，往往請白水公出面調停。
陳七郎把打聽到的訊息一五一十地稟報完，最後補了一句：“將軍，我還聽說一件事。赤巖部的沙摩柯最近在聯絡周邊的幾個小部落，想要吞併青竹部的地盤。那個叫阿月的女族長，日子不好過。”
景行聽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看中的不是五溪蠻的哪一塊地盤，而是整個五溪。這片山區雖然貧瘠，但戰略位置極其重要——武陵的西南屏障，同時也是通往嶺南的咽喉要道。控制了五溪，進可攻，退可守，相當於給武陵安上了一扇堅固的西大門。
更重要的是，五溪蠻有將近五千青壯。五千青壯，如果能夠收編、訓練、武裝起來，就是五千精兵。五千精兵加上武陵現有的五千人馬，就是一萬。一萬人，在這個亂世中己經算得上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了。
但收編五溪蠻不能用強。景行手下只有五千人，打一個赤巖部或許夠了，但打完之後呢？整個五溪蠻會團結起來對付外敵，到時候別說收編，能全身而退就不錯了。
他要的是一筆買賣，不是一場戰爭。
景行把周遠山、趙鐵牛和陳七郎叫到一起，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趙鐵牛聽完第一個跳了起來：“將軍，你要跟蠻子結盟？那些蠻子可不講信用，今天跟你稱兄道弟，明天就可能拿刀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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