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湊過來，小聲問她：“哎，你也是被冤枉的嗎？“
顧清婉轉過頭，看著他。
看了三秒。
她忽然咧嘴笑了。
“景行……景行來接我了……“
男人被她笑得毛骨悚然，往後縮了縮。
顧清婉伸出手，想去抓他的衣角。
“景行……你原諒我了？你不生我氣了？“
男人的臉都白了，猛地站起來往後退，差點摔了。
顧清婉還在笑，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景行……我知道你會來的……你不會不要我的……你對我最好了……“
旁邊的教官走過來，踢了踢她的腿。
“起來，回房。“
顧清婉被人拽起來，拖走了。
她還在笑，嘴裡還在唸叨。
“景行……景行……“
笑聲越來越遠。
操場上安靜下來。
那個新來的男人縮在角落裡，再也不說話了。
沈臨溪被關在明理院的第六個月，徹底廢了。
他的左眼瞎了——有一次“學習“的時候，他被打中了眼眶，感染了，沒人管，拖了一個月，眼球就壞了，成了一團渾濁的灰白。
他的右手也廢了——五指全斷了，接不回去了，他試著用左手吃飯，左手也只剩下三根手指，筷子都拿不穩。
他被扔在角落裡，每天喂一頓稀飯，自己爬過去吃。
有時候爬到半路就爬不動了，趴在地上，臉貼著水泥地，喘半天氣，再繼續爬。
以前那個乾乾淨淨、溫溫柔柔、穿著米白色毛衣的小助理，現在己經變成了一攤活著的爛肉。
他的頭髮掉光了，頭皮上全是疤，臉上的坑坑窪窪像月球表面，一隻眼睛閉著，另一隻眼睛渾濁無神。
有一天，他忽然開口說話了。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鐵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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