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待她雖稱不上溫柔繾綣，卻也未曾虧待。她是故事中的女主之一，曾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出手相助，陪他走過那段最艱難的逃亡歲月。張凡念及此情，給了她不低的地位。在張凡麾下，她說話有些分量，行事也頗受敬重。她以為自己終於得到了應有的回報，以為自己可以從此安穩地站在這個威壓萬界的男人身邊，享受屬於她的榮光。
可姜月瑤很快發現，張凡看她的眼神，從來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鄙夷。
起初她以為是自己多心。可日子久了，她終於明白，張凡是真的看不起她。
這種輕蔑，從不顯現在明面上，卻藏在無數細節之中。他不會像對待其他紅顏那樣對她說笑，也很少與她商議重要之事。有時她主動出言獻策，張凡也只是淡淡點頭，不置可否。彷彿她不過是一件趁手的工具，用完便拋在腦後。他從不主動提起她的過去，也從不詢問她的想法，更不會與她分享他的野心和計劃。在他眼中，她似乎始終是一個局外人，一個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張凡本就不是什麼好人。
他出身凡塵馬伕，從微末中崛起，骨子裡刻著市井的算計與狠辣。一路走來，他太清楚人心之惡。姜月瑤能背刺自己的救命恩人，能背叛栽培她的帝族，那麼有朝一日，未嘗不能背刺自己。
這樣的女人，他怎會真正信任？
於是，姜月瑤的地位，開始悄然變化。
張凡身邊的女人越來越多。有曾與他共患難的紅顏，有在他微末之時便追隨左右的知己，有後來因利益而聯姻的絕世天女，更有來自各大勢力、主動投懷送抱的聖女仙子。她們或溫柔，或剛烈，或聰慧，或妖嬈，每一個都各具風華。
而她們的背後，往往還站著各自的勢力，有著張凡需要的資源與支援。
起初，姜月瑤還能憑著自己強大的實力，在這些人面前擺擺臉色，使使小性子。她畢竟是陪張凡從一路殺出來的，是真正經歷過生死的人。那些後來的女人，不過是一些嬌滴滴的花瓶，如何與她相比？她曾在蘇家享受過無上尊崇，曾在逃亡路上與張凡並肩作戰，她覺得自己有資格、有底氣與這些後來者一爭高下。
可隨著張凡越來越強，他身邊的女人也越來越強。
有太古神凰血脈的公主，有遠古龍族的嫡女，有神秘古教的聖女，甚至還有某位隕落大帝的轉世之身。這些人不僅容貌絕世，實力更是恐怖，背後勢力更是一個比一個驚人。相比之下，姜月瑤雖然資質不凡，卻終究失去了蘇家這棵大樹，孤身一人，再無倚仗。她的背後沒有勢力，沒有資源，沒有可以依靠的人，她只剩下了張凡的那麼一點點舊情。
她漸漸發現，自己己經沒有了任性的資格。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一個背叛主子、害死自己恩人的女人，走到哪裡都是被人戳脊梁骨的存在。她們不與她撕破臉，不過是因為張凡尚未發話。她們在背後議論她，嘲諷她，把她當作一個笑話。而她卻只能裝作沒有聽見，因為一旦撕破臉，吃虧的只會是她自己。
姜月瑤只能收斂性子。
她開始學著討好，學著退讓，學著在張凡面前扮出溫順的模樣。她和其他女人一起，陷入了漫長而殘酷的宮鬥。今日你算計我，明日我陷害你，明槍暗箭，防不勝防。而她，不過是其中並不突出的一員。她不再是那個可以任性的帝子護道者，而是一個必須小心翼翼求生的可憐人。
有時候她午夜夢迴，會想起在蘇家的日子。
那時她是帝子護道者，地位尊崇，無人敢欺。蘇景行待她極好，從不勉強她做任何事，也從未把她當下人看待。她的資源從不缺少，她的修行從無人打擾，她可以任性，可以冷淡，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因為她知道，無論發生什麼，身後總有蘇景行替她擋著。
可如今，她什麼也沒有了。
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張凡施捨的那一點微薄情分。而這份情分，也在時間的流逝中，被消磨得越來越淡。
終於，最殘酷的時刻來了。
張凡雖然證道大帝，威壓萬界，可大帝亦有壽終之時。那是無數紀元之後，他的氣血開始枯竭，他的大道開始腐朽，他的生命走向了盡頭。曾經威壓諸天的力量，正在從他體內一點點流失。他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感受到了那股無法抗拒的腐朽之力正在侵蝕他的每一寸肌膚、每一縷神魂。
為了活下去，張凡發動了黑洞動亂。
那是萬古以來最恐怖的浩劫。大帝級的黑洞吞噬一切，他煉化諸天萬族的生靈，汲取他們的生命精華，只為延續自己的壽命。他的弟子、他的部下、他的追隨者，乃至他的族人、親人，一切在他身邊的人，都成了他活下去的養料。他不惜犧牲所有，不惜墮入魔道，只為多活一天，多活一刻。
姜月瑤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消失。
那些曾與她爭寵的女人，那些曾對她冷笑的對手，那些張凡曾經視若珍寶的紅顏知己，全都被他一一煉化，吞噬殆盡。她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那無盡的黑暗吞沒，化作最精純的生命精華，流入張凡體內。而那些精華，成了他苟延殘喘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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