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師父一個人了,就算把茅山所有長老都請來坐鎮,恐怕也照看不過來,輕輕鬆鬆就能捅出個大婁子。
九叔這次似乎完全沒察覺到異常。
要是放以前,稍微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敏銳地感知到。可這次,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蒙住了眼睛,除了那道實實在在危險等級拉滿的視線,對其他異常幾乎毫無所覺。
林潭抬頭望了望天空中層層疊疊,幾乎凝成實質的陰氣,搓了搓發涼的手臂。
光靠現在的佈置,還是不夠穩妥啊,還得再找點“外力”才行。
想著,目光不自覺投向了深邃的山林,撓了撓頭,心裡盤算著明天得進山一趟,去祭拜一下。
九叔又唸叨了林潭幾句,終究是心疼徒弟沒吃飯,拉著她進屋。
姑媽特意留了飯菜,林潭餓了一整天,化身饕餮,庫庫往嘴裡炫。
九叔在一旁看著,時不時給她遞杯水,怕她噎著。
吃完飯,洗漱完畢,林潭又去給紙人餵飯。
可能是心情煩躁,看著這些煞氣更重,紅光更盛的紙人,自己也覺得戾氣上湧,憋著的氣總得找個地方發洩。
於是,可憐的紙人模型,又結結實實捱了主人幾個大嘴巴子。
等她一身輕鬆走出倉房時,裡面的煞氣似乎又濃郁了好幾個度,估摸著要是再來幾巴掌,說不定都能自己衝破枷鎖當家做主。
林潭跟沒事人一樣,吩咐花棉襖和大美女繼續處理桃木釘,自己回屋癱在床上倒頭就睡,今天跑了半個山頭,累得跟狗一樣。
睡到後半夜,她又爬起來了。
打坐調息了一會兒,開始畫符,順便給親愛的四目師叔寫問安信,傾訴一下心裡的煩悶。
師叔回信也是相當快,看來他這次出門不太理想,似乎又遇到了“極品”客戶。
居然氣得不顧法力消耗,洋洋灑灑寫了好幾頁紙吐槽,字裡行間充滿了故事和藝術成分,涵蓋了對方一整個叫得上名號的親屬,藝術造詣起碼有三層樓那麼高。
林潭自然是心平氣和地回信附和。
至於勸阻?那是不存在的。
這對缺德叔侄壓根不覺得自己有問題,信裡全是對外界“險惡用心”的控訴。
離中元節越近,義莊就越忙。
九叔忙得腳不沾地,也就沒太多精力去管整天不見人影的小徒弟。
秋生也從武館抽身回來幫忙,和文才一起,把一筐又一筐的元寶紙錢往山下搬。
九叔在印刷房裡不停忙活,除了要準備給陰司指定的份額,還有給孤魂野鬼、亂葬崗的、戲班那邊也需要不少。
與此同時,林潭總算忙完了最後的佈置。
順手摘了個野果子啃著,慢悠悠地從山上下來,嘴裡哼著自行編輯的小調:“今天是個好日子呀,心想的事兒都能成……轉頭遇見個大金子……大金子變成大師伯……”
哼著哼著,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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